明恋日(169)
“楚宜笑,我不是什么君子,我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所以从你主动吻上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生生世世。”
“咔哒”一声响,是革带锁扣开锁的声音,楚宜笑猛地回身,心突突地跳起来,“你干嘛!墨无痕你想用强吗!”
墨无痕看着她那副惊恐到极点的表情,心中狠狠一痛。
“如果我说是呢?”
男女体力悬殊,他要真想对她做什么,她是万万逃不过的,可他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妙,楚宜笑不想第一次留下什么终身难忘的阴影,更不想他跟原主的初夜留在了她这儿。
又惊又吓,声音染了哭腔,“那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墨无痕闭了闭眼。
他视她如珍宝。
又岂会待她如禽兽。
她为何会如此想他。
“睡吧。”
良久,楚宜笑听到了这两个字。
墨无痕脱了外裳,从衣架取下他厚重的外袍披在身,掀起又落下的棉帘挡住了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帐外,有马蹄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
楚宜笑跌坐在床榻,视线发飘,马蹄声声仿佛踏在心间,不然为什么她的心会痛到难以忍受。
墨无痕,要是你是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心动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回家。
可惜,让你心动的人,不是我。
乌身雪蹄的战马载着墨无痕奔驰在旷野。
马蹄踏过一个个横七竖八的稻草人,这是城楼对峙那夜他用来充数壮势的。
那一夜,稍有差池,他便会万劫不复。
他明明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捧给她了,可她为何要如此待他!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黑夜不断向前延伸,沸腾的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他纵马踏月,与风争先,却如何也降不下一身的燥火。
马儿跑得口渴,在一处湖边减速停驻。
在它饮水的空档,墨无痕屈腿躺在湖边的草滩,银河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睛与他相视,看着这一片儿时最爱的星空,他想起了父兄,想到了阿姐,想到了曾经他们一起在凉州旷野上纵马放歌的短暂时光。
“哎呀呀呀呀,我们家六郎生得这样好看,应该多笑一笑才好!笑一个给二姐看看好不好?”
“小六,三哥带你去射兔子好不好?成日里闷在家里都快闷成哑巴了。”
“练完这套剑法,爹就带你去找鹰崽子!”
“六弟,大哥给你做了一张弓,快过来试试合不合适!”
“六郎,你总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跟二姐待在一起?”
“小六,你跟三哥说说话,三哥舞刀给你看。”
“六弟总这么闷着,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家?”
“不是的,不是的!”墨无痕大声喊着,“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相处,我没有不喜欢这个家!”
墨无痕在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湖水无波,倒映着星河,战马百无聊赖地摔着尾巴,噗噗打着响鼻。
掬了把水泼在脸上,冬日的冰水迅速降下他的燥火,狂跳不止的心脏也逐渐回归平静。
以前,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现在才发现,他从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他爱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回到营中后,他掀帘看了眼内室,楚宜笑已经睡着了,桌上还留着一盏未灭的灯火。
他走过去,将灯吹灭,而后回到议事的外间,打算处理些搁置多时的军务。
看了没多久,困意袭来,又凶又猛,不多时他便趴在帅案上睡着了。
漆黑室内,月光洒落,光影沉浮。
忽然,玉簪簪头的一朵小花,亮起红色的光芒。
细小的光粒汇聚成线,延伸到外间,在墨无痕右手的无名指上绕了个圈。
一根细长的红线将两人的梦境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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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前世的回忆,不喜欢的朋友可以跳过,但不建议。
第85章 前世 “墨无痕,你给我写的结局,这辈……
“离王率军攻城, 离王率军攻城——”
月前,离王两个子女暴毙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连三个子女暴毙宫中,原本在前线抗击羌吾的离王,联合骠骑大将军楚耀, 以“清君侧”为由, 杀入金陵。
宫里乱了。
四处都是尖叫与哀嚎。
宫人们慌不择路, 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却还不忘提了包袱卷走后妃未来得及带走的首饰。
离王反叛的第一日, 皇帝就南下跑了。
太子苦苦支撑多日, 终是寡不敌众,乔装改扮,打算趁夜潜逃出京。
而今日, 是他们的大婚。
姑娘红妆未卸, 血红的嫁衣衬托着她的雪肤花貌,一双水灵乌瞳望着头顶那片不见星月的沉沉夜空, 忽地, 面颊微凉。
指尖轻触那点湿润,展袖,有细碎的雪粒落下, 融化在如火的喜服中。
大齐平昌十四年春,金陵罕见地飘了细雪。
红唇微张,她喃喃着,“墨无痕, 金陵下雪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楚三姑娘!”梳着双鬟宫女发髻的小姑娘匆匆跑来,是柳桃,“姑娘, 金陵乱了,少主那边失了音讯,奴婢跟时大人先护您出宫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