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58)
帝王之心便不如先前安稳。
猜忌既起,焉有消散之时。
后来离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楚耀的接应下攻入金陵,却被北燕趁虚而入。
彼时贺兰父子早已陨身,南齐腹背受敌却无一良将可供驱使。
离王兵败、南齐国破,北燕铁骑行踏于南齐袤土,金陵满城被屠。
蓄谋多年,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系统点评:【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颓废度日的中年罪囚。楚三姑娘,人心易变。】
【你很一针见血啊。】楚宜笑摸了摸腰间小泥人的脑袋,【话说离王不反,南齐还能苟活几年,指不定我也能活过城破日顺利回家。你说,要是我现在就把离王给刀了可行不?】
系统:【你大可一试是谁刀谁。】
楚宜笑认怂:【咱说话能别这么扎心吗。】
台上戏班咿咿呀呀唱得正起劲,楚宜笑自认是个门外汉,听起来无聊且痛苦。
扭头一看,楚兰韵听得津津有味,就连丹朱这个小丫头都能时不时哼上两句。
楚廷赫正与同僚应酬,贺兰姐弟找地方射箭去了,趁着没人注意,楚宜笑抱着食盒溜出来,打算逛一逛园子,顺便找找墨无痕。
她穿廊过桥,越走越偏,一路赏花玩水,十分惬意。
突然,砰——
一粒金珠打在了食盒上。
前方,墨无痕蹲坐墙头,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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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离王府的布局部分参考云南木府。
木府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在丽江古城里,逛了三个小时都没逛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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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与牛斗力,凤凰不与鸡争食。
——《增广贤文》
第41章 误触 我不是故意摸你那儿的!
王府后院圈有一座小山, 山脚修有几间小屋供登山之人饮茶小憩,环境雅致,备有茶点。墨绿琉璃盏盈盈生润,盛着清茶, 愈发晶莹可爱,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墨无痕轻车熟路推门、斟茶, 动作熟练得仿佛在自己家。他看着楚宜笑手里的食盒,右眉一挑。
“找我?”
楚宜笑:“谁要找你。”
“哦。那我走?”
“好走不送。”
墨无痕抬步便走, 楚宜笑忙扯住袖子把他往回拽, “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呢?”她用力一按,墨无痕被摁坐在木墩上,“我呢, 今日是诚心诚意来拜谢少主救命之恩的。”
墨无痕凉凉道:“看你的架势, 像是来寻仇的。”
楚宜笑咬牙:“少主真是会说笑。你瞧,这可是我起了个大早亲手做的, 还热乎着呢, 尝尝?”
食盒里放着两只肉夹馍,油纸包着,露出开口。
白馍外皮微焦, 油亮咸香的炖肉混着切成丁的青椒,为了营养均衡,她还特意夹了只煎蛋。
“黄鼠狼给鸡拜年?”
楚宜笑柳眉一蹙:“少主,你怎么能这么骂你自己呢?你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如子房再世。最次也是黄鼠狼,怎能做鸡呢?”
墨无痕一推食盒:“有话就问,少在这儿拐弯抹角。”
见他就是不肯吃,楚宜笑搬起木墩吭哧往门前一放, 气势汹汹坐上去:“我究竟是中毒还是血亏,那日在船上,你究竟是真想救我,还是只为引我上甲板好让义帮之人动手?你今天必须跟我说个清楚!”
“你怀疑我害你?”
“你说过不会骗我。”
“所以,我从没骗过你。”墨无痕笃定道。
他坐在阳光照不见的阴暗带,目光如有实质朝她看来,不躲亦不避,坦坦荡荡任她打量。
那一句承载着满满诚意的“我从没骗过你”堵得楚宜笑哑口无言,仿佛不论她说什么,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对方的心。
哪怕这份心如今并不知是真是假。
但她还是不愿轻易伤害。
郁积多日的气闷鼓胀成球,被墨无痕稍稍一刺,就泄了气。
晴光筛过窗格落在楚宜笑身上,他们就这么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对视良久。
隔着一张桌的距离,楚宜笑瞧见墨无痕的乌睫微微一颤,垂落,隔断了他的目光。
他别过头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束的马尾垂落耳畔,这副模样,楚宜笑莫名想到了楼下的那只流浪小狗。
有次上补习班晚上十点才回家,小狗依旧等在冬青树下,明明早已饥肠辘辘,却还是在她递过火腿肠时傲娇地别开了脑袋,像是在责怪为什么今天来晚了。
“你不信我。”墨无痕道。
从语气判断,楚宜笑觉得他快碎了。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楚宜笑凑近,摸上他的额头。
她一本正经道:“少主,你病了,得治。”
墨无痕:“……”
布谷、布谷——
模糊听见了两声布谷鸟叫。
入夏了?
却见墨无痕悠悠竖起中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窗纸被戳开两个洞。
呲着卷边的纸洞里,一男一女前后脚穿过垂花门,神情端肃、目不斜视,然而下一刻,楚宜笑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少儿频道切换成十八禁。
离州民风较别处开放不少,虽是到了早晚穿袄的季节,这女子却只穿一身朱红轻纱,影影绰绰透着纱下的雪肤。
她奔跑起来,脚踝的金铃铛响个不停,回眸一笑,朱唇饱满,妩媚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