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25)
沈之衡默然片刻,抬眼看她,语气倏然带上一丝酸意:“那柳明山尚能时常收到你的书信,我却一纸难求。漪漪,这又是何道理?”
姜宁闻言失笑,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眸光流转,似嗔似喜:“谁说你没有?我给你写的信,攒起来足以塞满两个大木匣。只是……”
她语声渐低,带着无奈,“只是不便寄往京城。姜齐他……想必派了人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沈之衡苦笑:“确是如此。他后来甚至遣了锦衣卫暗探前往岐县查证,终究……还是起了疑心。好在岐山之事,我善后得尚且干净。不过这些年在长公主府外,也常见鬼祟身影。”
语罢,他似想起什么,又问道:“殿下既与柳明山相熟,如此说来,你曾去过蜀郡?”
“正是!”姜宁声音轻快起来,“我从岐山脱身后,先至庆阳,见了贺兰风一面略表谢意。随后便去了蜀郡,想着去看看你生长的地方。谁知后来,竟在蜀郡住了近一载光阴,结识了许多有趣的人,那是一段……十分惬意自在的时光。”
言至此,她挑眉笑道:“你猜我在蜀郡还结识了谁?”
沈之衡略作思忖,终是摇头。
“我结识了舒月。”姜宁眼神颇为得意。
“宋家的舒月?”沈之衡面露诧异。
“不止舒月,”姜宁笑道,“与宋家主、庄夫人,还有那位宋舒江公子,亦是时常往来!他们虽为避嫌,从未提及你的名姓,但舒月却曾念叨一位‘远房表哥’的童年趣事。”她望着沈之衡,笑意更深,“我猜,那位‘表哥’,便是你吧?”
沈之衡浅笑着点头:“舒月说的,应当是我。”
他未曾想到,在他们分离的岁月里,她竟一步步走近了他的过去,触及了他生命的另一面。
姜宁兴致盎然:“怀野,你说,若日后他们知晓你我关系,会是何等反应?待我们大婚之日,将宋家人还有叶姐姐都接到京城,共饮一杯喜酒,可好?”
“自然极好。”沈之衡柔声应道,眼中满是憧憬。
“对了,说起大婚。裴落姐姐与长英哥哥在三年前便成婚了,如今他们的孩子安安都已满周岁了。”提起此事,姜宁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寻到裴落了?”沈之衡亦是惊喜。
“是啊,”姜宁感慨万千,“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
沈之衡抬手,温柔地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掠至耳后,温言道:“那今夜,漪漪便慢慢说予我听,可好?就从……你是如何与贺兰风谋划岐山之事开始?”
“好。”姜宁应道,陷入了回忆。
灯下,两人对坐,姜宁娓娓道来,沈之衡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静静地聆听。
分别五载的空白光阴,在这一夜,被一寸寸的叙述与倾听,细细填补,编织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再缺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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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顾方行出小院不足五十丈,便见不远处一棵老树下,立着一名身着低阶官服之人,正探头探脑地望向小院方向,神色间颇有几分鬼祟。
他踱步上前,尚未开口,那人便慌忙躬身行礼:“见过怀均先生。”
“阁下是?”
“下官是随沈首辅前来办差的。首辅大人命我在此等候。”那官吏恭谨回道。
顾方恍然,面色平静道:“哦。那你可回去了。沈首辅今夜欲与我畅谈,他约莫是不回城中了。你将他那匹马留下便好。”
那官吏微怔,随即应道:“是。”他将手中缰绳递与顾方,又道:“有劳怀均先生。下官这便告退。”
顾方颔首,牵过马匹,目光再次投向那盏亮着灯火的小院,心间不禁涌起万千感慨,对着虚空低声喟叹——
“灵均啊,你瞧,漪漪选的这位驸马……当真很不错。”
第67章
岭南的夏末, 尚有蝉鸣聒噪,声声入耳。
姜宁与沈之衡对坐案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专注的侧颜。
二人共剪灯烛, 彻夜长谈。从岐山之后种种, 到朝堂风云变幻, 五年光阴的空白,被温情细语一寸寸填满。此情此景,宛如当年在公主府的数个雪夜。
直至天色渐亮, 鸡鸣声渐起。
姜宁轻轻捏了捏沈之衡的掌心,温声提醒:“怀野, 你该回去了。”
沈之衡嘴角泛起苦涩, 眷恋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终是无奈颔首:“嗯。”
二人相偕步出房门, 却见院中老树下,不知何时已系了一匹黑马, 正是沈之衡昨日骑来的那匹。
无需多言,便知是师父顾方昨夜悄然送回。而二人对此竟均未察觉。
沈之衡抬手欲解缰绳, 动作却倏然顿住。
他蓦然回身, 将姜宁紧紧拥入怀中,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贪婪呼吸着她身上清苦的药香与温暖的体温, 闭目不语。
短暂一夜相逢, 转瞬又将分离。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朝朝暮暮长相守”这几个字,竟是如此奢侈而艰难。
姜宁感知到他的不舍与依恋,心中酸软,轻轻回抱住他, 柔声安抚:“怀野,放心,我们会再见的。”
半晌,他才闷声开口,声音略微沙哑:“此番随行赈灾的属官中,有几人曾在京中见过你。漪漪,黎县你不便再留,先回长英兄那边暂避。待我将此地事宜料理妥当,便设法去寻你。”
他顿了顿,将她拥得更紧,声音轻颤,几近哀求:“一定等我。在你回浙江之前,我还想再见你一面,漪漪。”
“好,我定等你。”姜宁在他怀中,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