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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33)

作者:晨星暮萤 阅读记录

“郭皇后坚称污蔑,泣血陈情。可废后风波未平,不过两日,圣上又下旨意,欲废太子,改立徐贵妃之子。”向恒声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后怕,“事态紧急至此,我不得不动用紧急渠道,催你速归。”

郑仕安在一旁沉声补充,每一字都似有千钧之重:“易储乃动摇国本之大事,且首辅你不在京中。这一月来,百官以‘有违祖制’、‘恐生动荡’为由,前赴后继上书死谏,只为拖延时日。然,圣上态度强硬,前日甚至将拒不票拟的礼部张尚书当场罢黜,逐出内阁。此举意在震慑,如今朝堂噤声,皆翘首以盼首辅归来主持大局!”

沈之衡静默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如此看来,所谓皇后私情,不过是个由头。圣上此举,意在沛公。恐怕是蓄谋已久,要借此清理朝堂了。”

郑仕安重重颔首:“老夫亦作此想。圣上虽近年愈发倚重司礼监于承恩,但对前朝政务,尚维持表面平衡。此次如此果决狠厉,恐怕是见柳明山一党羽翼渐丰,自认时机已到。趁你离京,欲借易储之事,一举打压首辅与东宫势力,彻底树立君威。”

车厢内一时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车轮轧雪之声。

沈之衡的目光缓缓扫过向恒声与郑仕安,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决绝的意味:“良安,郑兄。你我相交多年,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眼下,沈某欲行之事,非但关乎社稷存亡,亦将你我身家性命尽系于此。我需要二位,鼎力相助。”

向恒声毫不犹豫,一手重重按在沈之衡肩头,目光灼灼:“怀野,自蜀郡同袍至今,十数年风雨,你我之间,何须多言?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郑仕安亦整理衣冠,肃然正色:“老夫与首辅在户部、内阁共事十数载,亲见首辅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如今国本动摇,奸佞当道,郑某虽老朽,愿附骥尾,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沈之衡深深望了二人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风雪声中:“好。既如此,我便直言。先帝临终之前,除明颁遗诏外,曾另留下一道密诏。这道密诏,后来由李鸿顺公公转交于我手。此诏……关乎九五之位归属。”

话音甫落,向恒声与郑仕安皆是面色剧变,呼吸骤然停顿一瞬。这消息石破天惊,远超他们方才所议的一切。

“密诏的内容为何?”向恒声几乎是屏息问道。

沈之衡字字清晰:“诏书有言:若继位之君失德,危及江山社稷,则皇长女姜宁,可承继大统。众臣须竭力辅佐,不得有违!”

“承嘉长公主?!”郑仕安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可……可长公主她不是早已在岐山……”

向恒声猛地看向沈之衡。眼前之人虽因长途奔波而略显憔悴,但剃净胡须的面容更显清峻,尤其那双眼眸中,往日深藏的沉郁似散去了不少。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骤然掠过向恒声的心间,他失声低呼:“难道殿下……她尚在人间?!”

沈之衡毫无迟疑,重重点头:“是。我此次南下,已在岭南与她相见。”

如此,便说得通了!向恒声心下恍然。

郑仕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抓住关键问题,声音依旧带着些许不稳:“纵使有先帝密诏,但长公主离京数年,在朝中毫无根基,且是女子之身。若要行那……非常之事,谈何容易?”

向恒声亦冷静下来,思路紧随而上:“郑尚书所言极是。这两年来,圣上与于承恩联手,已将锦衣卫、京营羽林卫的要害职位陆续换成了他们的心腹。更大力提拔柳明山等新贵,分薄我等权柄。趁你离京这四月,他们更是借易储之事,寻由头贬黜了数位你的门生。若要逼宫,我们眼下在明处的筹码,并不算多。”

沈之衡目光扫过二人脸上真实的忧虑,嘴角倏然牵起极淡却笃定的弧度:“圣上如今最为倚重的柳明山,及其麾下那一干‘新贵’,实则约半数皆是这些年来,殿下与已致仕的苏老,暗中考察、精心扶持起来的寒门英才。此事关系重大,隐密至极,便是我也直至此次在岭南面见殿下之后,方知悉全盘布局。”

“什么?!”向恒声惊愕异常,随即恍然大悟,“难怪那柳明山当初得你与郑尚书力荐擢升户部侍郎后,又处处与你作对,原是要借此取信于圣上?”

沈之衡颔首,冷静剖析:“我这些年为推行新政,整饬吏治,行事难免专断,权势日重,近乎把持朝政。永乐元年,更借内侍之事警醒过圣上。龙椅上那位,虽一时隐忍,岂能长久x容我?他虽扶植司礼监以宦官内廷制衡前朝,但外廷之上,亦需扶持一股足以与我抗衡的清流势力。而柳明山等人,出身寒微,无世家背景,才干出众,若再表现出与我‘政见不合’,立志‘拱卫君权’,自然是圣上最合意、最放心的人选。殿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提前安排。”

“长公主洞察人心,布局竟如此深远?实在令人叹服!”郑仕安由衷感慨,随即追问:“如此说来,殿下如今已在回京途中?首辅对于后续行动,可有成算?”

沈之衡眸光沉静,回道:“回京途中,我已有所思量。方才听二位剖析当前局势,更印证了我的一些判断。此计若成,于殿下而言,胜算当有八成。”

语罢,他望向车窗缝隙外漆黑的夜空,似是已在这沉沉雪夜之中,望见了某种必然的结局。

他声音极轻,话语却仿佛穿透车厢的暖意和车外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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