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35)
渐渐地,他方才寻回几分理智和意识,却恐惧更深。那沈之衡竟早已知晓他派出杀手之事?还隐忍至今?那他今日这般撕破脸,所欲为何?莫非……是要谋逆?!
此时,沈之衡已拂袖转身,欲离大殿。
“站住!”姜齐厉喝。今日,他绝不能让沈之衡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宣政殿!
沈之衡回身,目光冷冽:“陛下还有何旨意?”
“沈卿以为,脱去这身官袍,便能将罪责撇清么?”姜齐强自镇定,高声喝道。
沈之衡仿佛听到极好笑的事:“臣数年兢兢业业,不知身犯何罪?”
姜齐瞥向身侧的于承恩。于承恩心领神会,尖声叫道:“罪臣沈之衡!蔑视君上,结党营私,图谋造反!”
沈之衡嗤笑:“于公公此言,实乃……无稽之谈。”说罢,再次转身。
于承恩急向殿前侍卫使眼色,二人即刻上前阻拦。
沈之衡驻足,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回姜齐身上,似叹似嘲:“看来,今日陛下是不允臣离开这宣政殿了。”
此时,户部尚书郑仕安毅然出列,先向皇帝一礼,随即对于承恩沉声道:“大凌律法森严。于公公既指首辅谋反,须有实据!若无凭证,便是构陷忠良!此事若传于天下,百姓将如何看待陛下?只怕会以为……圣上为奸佞宦官所蒙蔽!”
沈之衡看了看郑仕安,随即看向姜齐,笑意更深,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威胁:“陛下确该小心……须知来日未必无人,敢以‘清君侧’之名,挥师京城!”
话音刚落,向恒声与吴朝越几乎同时出列,朗声道:“郑尚书所言极是。臣附议!”
紧接着,沈之衡一众门生故吏齐声应和:“臣等附议!”
局面瞬间逆转。姜齐与于承恩面色铁青,他们多年罗织,却始终抓不到沈之衡切实把柄。
此刻若强行压下,该以何种理由收场?可若不压下,君威何存?
“证据?细细查抄便是!”柳明山适时出声,打破僵局,“但沈之衡今日当庭x顶撞陛下,众目睽睽,岂能不罚?否则天子威严何在?!”
姜齐如获救命稻草,立刻顺阶而下:“柳卿所言极是!”他看向于承恩,“沈之衡大不敬,承恩,依律当如何?”
于承恩尖声应道:“回陛下,依律——当处廷杖!”
姜齐颔首,眼中狠厉:“那便,廷杖八十!”昔日于承恩所受之辱,今日,他要沈之衡偿还!
“陛下三思!”向恒声霍然跪地,“八十廷杖,纵是武将亦难承受!沈大人赈灾方归,病体初愈!陛下如此重责功臣,天下百姓将如何想?!”
“请陛下三思!”跪求之声,响彻大殿。唯有柳明山一党仍孤立站立。
“好!好得很!”姜齐气极反笑,怒指那两名侍卫,“尔等还愣着作甚?莫非也要为他求情?!”
侍卫慌忙跪倒,连称:“臣惶恐!”
望着殿下跪倒的一片官员,姜齐只觉一股寒冷彻骨。
他终究,竟还是低估了沈之衡……
正当局面再度僵持不下,官员队列中,一人忽地连滚爬出,声音颤抖:“陛……陛下!微臣……微臣有沈之衡谋反的罪证!”
姜齐眸光一亮,看向那人后,却带疑虑:“严尚行?朕记得,你昔日在都察院,乃沈之衡下属,你二人……似乎交情匪浅?”
严尚行以头抢地,颤声道:“陛下明鉴!正因微臣曾与沈逆贼交好,才……才知晓其不臣之罪!此事压在心底多年,今日见其如此猖狂,微臣……再难坐视!”
他猛地抬头,脸上已是涕泪纵横,嘶声道:“当年沈之衡主理长江堤坝贪墨一案,上报朝廷称,抄没赃款仅六万余两!实则……实则另有七十四万两白银,尽数被沈之衡暗中私藏,以作谋逆之资!如今,定然藏于其府中密室!”
沈之衡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严尚行身上,眼底皆是难以置信:“严尚行,你……”
第72章
寒风呼啸, 沈府庭院内,十数名锦衣卫番子步履匆匆,正将一口口沉甸甸的木箱从密室抬出。
箱盖被一一开启的瞬间, 银锭的冷光, 刺人眼目。
六名户部官吏围拢一旁, 算盘声噼啪作响,紧张地清点着数目。
檐下,司礼监掌印太监于承恩揣着汤婆子, 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明山,嗓音带着惯有的慵懒:“柳大人此番, 当居首功。”
柳明山微微躬身, 面上带着谦逊:“于公公言重了。若非公公运筹帷幄,柳某焉有此效?头功自然非公公莫属。”
于承恩从喉间挤出几声轻笑, 慢悠悠道:“柳大人过谦了。沈逆贼已下狱,郑仕安、褚庭真相继请辞, 卫淳、吴朝越又都称病,如今内阁正虚位以待。依咱家看, 陛下属意柳大人接掌户部, 已是明摆着的事。待入了阁,那把首辅的交椅, 于柳大人而言, 只怕也是指日可待。”
“柳某唯知为陛下分忧, 尽忠职守罢了。不过,也承公公吉言。”柳明山拱手,言辞恳切,眼底却无波无澜。
正言语间,府门外陡然响起一阵喧哗, 夹杂着男子愤怒的吼声。柳明山和于承恩对视一眼,并肩向大门走去。
只见兵部司务千五正与守门的锦衣卫推搡,目眦欲裂:“你们凭什么抄沈大人的府邸!让开!”
于承恩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讥讽:“哟,这不是千司务么?咱家差点忘了,你可是沈逆贼跟前最忠心的狗。如今主子倒了,你这丧家之犬,还敢在此狂吠?”
柳明山面色淡漠,语气却冰冷:“正好省了本官去寻你。你与沈之衡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他谋逆,你岂会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