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36)
千五双目赤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直溅到柳明山官袍前襟。
“柳明山!若无沈大人当年提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和那严尚行,忘恩负义的豺狼!”
话音未落,两旁锦衣卫已将他死死按跪在地。千五仍然挣扎怒骂:“你和那没根的阉狗!都是一路货色!祸国殃民的畜生!”
于承恩面色骤然铁青,上前抬脚便踹,却因气力不济,自己反踉跄半步。
千五见状,放声大笑:“哈哈哈!没根的玩意儿!废物!大凌的江山,就是毁在你们这群阉党手里!”
这番闹腾,引得府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渐起。
于承恩恼羞成怒,弯下腰,冷白的手指狠狠掐住千五的下颌,阴恻恻道:“好个硬骨头!等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咱家自有千百种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明山面无表情,取出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上的污渍,忽道:“于公公,长公主府遗下的那几位,是否也该一并论罪?”
于承恩眯起眼,恍然道:“柳大人提醒的是。”随即转向身旁番子:“去,传话给王指挥使,即刻查抄长公主府,一干人等,尽数拿下!”
千五闻言,却只是冷笑,并无惧色。今晨他得卫淳密信,已知大势不妙,早已急令苏七、苏九带着府中众人撤离。此刻,锦衣卫到长公主府后,所能见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宅。
柳明山瞥见千五镇定神色,心下了然,却并不点破。
恰在此时,一名户部主事捧着清册快步而出,躬身呈上:“柳侍郎,于公公,沈府所藏银两清点完毕,共计七十四万三千六百两。加上天元二十五年已抄没的六万一千八百两,与昔年账册所载总额虽略有出入,但大致吻合。”
“好!”柳明山利落地接过清册,略一扫视,便转递给于承恩。他转身,目光扫过院内院外众人,朗声道:“首辅沈之衡,贪墨国帑,意图谋反,今已证据确凿!望诸位周知!”
百姓顿时哗然。
千五奋力昂头,口中继续嘶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柳明山,你不得好死!”随即被锦衣卫用破布死死塞住了嘴。
于承恩冷哼一声:“聒噪!”
他将清册收入袖中,对柳明山道:“既如此,咱家便回宫向陛下复命了。这些银两,有劳柳大人押送入库,妥善处置。”
顿了顿,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柳大人只需静候擢升尚书的恩旨便是。”
言毕,于承恩领着内侍扬长而去。两名锦衣卫粗暴地拖起千五,押往诏狱。
柳明山立于阶上,望着于承恩远去的背影,又回身凝视院中那白花花的白银,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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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坤宁宫佛堂,檀香袅袅。
烛火摇曳,映着皇后郭静沉静的侧颜。她正闭目捻动着佛珠,诵经声低回婉转。
贴身宫女轻掀帘幔,柔声劝道:“娘娘,外头风雪正紧,不如早些安歇吧?”
郭静恍若未闻,经文声未绝。
宫女轻叹,上前剪去烛花,又为长明灯添了油。佛堂内顿时更加亮堂了几分。她刚回身,却见皇帝姜齐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前,惊得慌忙跪倒:“奴婢参见陛下!”
郭静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复又恢复如常,仿佛未闻。
“退下。”姜齐声音低沉,目光始终落在郭静背影上。
“诺。”宫女屏息退去。
佛堂内,只剩诵经声与窗外风雪的呼啸。姜齐静立其后,一言不发。
直至郭静将一部《心经》诵毕。余音散尽,满室寂然。
郭静缓缓睁眼,望着慈悲的佛像,语气平缓:“陛下今日怎有暇来此。”
“怎么,朕不能来?”
郭静依旧望着佛像:“这皇宫都是陛下的。陛下何处去不得。”
“那这江山呢?”姜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可还是朕的?!”
“自然是。”郭静答得淡漠,如同例行公事。
姜齐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他眼眶猩红,从齿缝间挤出话语:“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与沈之衡的那些勾当!”
他狠狠咬唇,又讥讽道:“朕的好皇后!真是朕的好皇后啊!”
郭静终于看了他一眼,面色依旧平静,眸光却冷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欲如何处置,臣妾领受便是。”
“领受?”姜齐冷笑一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中怒火灼灼,一手仍钳着她手腕,另一手猛地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朕……忍了你整整两年!”
郭静轻笑一声:“那还真是,委屈陛下了。”
姜齐手上力道又重三分,愤怒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颤音:“皇后,你当初,并非如此。”
当年选秀,他的确更偏爱徐佳的明媚,对端庄的郭静并无多少情愫。但他还是学着记忆中父皇对待母后的x样子,给予她皇后应有的尊重。二人之间,也算相敬如宾。
日久天长,他竟渐渐眷恋起她的沉稳、她的温柔、她身为国母的雍容气度。在她身边,他偶能寻得一丝类似幼时在母后身边的安宁,来坤宁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直至……他偶然发觉,这位看似安分守己的皇后,竟早已与那个步步紧逼的权臣沈之衡暗通款曲!
那一刻,他只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他以为的夫妻同心,不过是镜花水月。他珍视的嫡长子,竟是他人手中的筹码!
隐忍两年,如今沈之衡已下狱,他本以为,只要她肯服软,肯认错,即便后位、太子位必须更易,他也愿予她妃位尊荣,愿与她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