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150)
于承恩浑身一僵,骇然抬头,看向姜宁。他知晓姜宁口中的“他”,指的是沈之衡。
此刻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姜宁缓缓抽出苏九腰间的佩剑,她一字一句,又重复道:“你伤他时,用的是哪只手?!”
眼前姜宁决绝的目光和怒火,让于承恩内心发怵,他支支吾吾半晌,未能拼凑出完整的言语,身子则不由得往后退却。
“左手?”姜宁挑眉,“还是右手?”
她冷笑一声:“或者,两只手,都别要了吧。”
话音未落,伴随着于承恩的凄厉惨叫,两只断手掉落在地,鲜血喷溅。
姜宁面不改色,将染血的长剑掷还苏九,声音冷冽:“传太医,给他止血,吊住性命。”
紧接着冷声吩咐道:“从今日起,将于承恩及其党羽,枷锁游街三日,公示其罪!三日之后,午时三刻,西市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处置完毕,她的目光急切地转向不远处一直凝望着她的沈之衡,眸光柔和,快步向他走去。
结束了。
都结束了。
从永乐元年三月十五,她以和亲之名,黯然离京。
到今日永乐七年三月十五,她以胜者之姿,荣归御极。
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长达六年的生死博弈,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她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而最想说的那一句,已在心头盘旋了无数遍——
我们成婚吧,沈之衡!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因为她知道,他的答案,必然是毫不犹豫的“好”。
那场迟来的大婚,那曲相约已久的《凤求凰》,他们已等待了太久太久。
沈之衡似乎从她眼中读懂了所有,苍白的脸上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微微颔首,唇瓣无声微动,似是再回她一个“好”字。
然而,就在姜宁即将走到他面前的瞬间,沈之衡强撑的精神仿佛终于到了极限,身体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怀野——!”姜宁失声惊呼,所有威仪荡然无存,化作满腔惊惶,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
三日后,三月十八,长公主府,春光明媚,暗香浮动。
廊下,姜宁倚栏而靠,听着柳明山的禀报。
“废帝姜齐之嫔妃,已悉数移送承天寺安置。”
“二位皇子,依您的旨意,十岁前仍由其生母于寺中抚养,年满十岁,再遣往岭南就藩。”
“奸宦于承恩一党,今日午时已于西市明正典刑,百姓称快。”
……
柳明山略微停顿,神色有些迟疑:“另有一事……”
“讲。”姜宁目光沉静。
“废帝姜齐……昨夜在高和园中,自缢身亡。”柳明山低声道,“是魏林今晨呈报。”
姜宁眼睫微垂,沉默片刻,方平静开口:“令翰林院如实载入史册。另添一笔,言其临终前幡然悔悟,留有罪己诏。这也算是……全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是,臣明白。”柳明山躬身应道。
姜宁抬眼,望向庭外蔚蓝的天空,转换了话题:“登基大典的吉日,礼部可x选定了?”
“回陛下,最近的大吉之期,在十日后。”
“嗯,那便昭告天下吧。”姜宁语气温和,又带着些许轻快,“再让礼部,择一个宜婚嫁的吉日。”
柳明山闻言,眸光飘忽微动,倏然略微促狭道:“陛下可是欲与沈首辅大婚?”
“自然。”姜宁轻哼,坦然承认。
“臣,这便去安排!”柳明山笑着躬身一礼,转身退下,步履匆忙。
姜宁正觉他今日离去得格外迅疾,甫一转身,便撞入一双含笑的温柔眼眸中。她顿时了然,不由在心里暗啐一句:好个柳明山,竟敢故意戏弄于她!
沈之衡缓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手,目光缱绻:“我们……要成婚了?”
姜宁耳尖微热,迎上他深情的目光,轻声应道:“嗯。你可愿意?”
“微臣,求之不得。”他笑意更深。
姜宁莞尔,抬手轻抚过他清瘦的脸颊,语气之中带着心疼:“伤势未愈,怎就出来了?外面风大。”
“想早些见到你。”沈之衡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们去镜湖边走走吧?你离京那年种下的玉兰、海棠,今春必定开得极好。我们……去把那个错过了一半的春日,补上。”
姜宁却轻轻拉住了他,凝视着他的眼眸,语气认真而坚定:“怀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从今往后,每一个春日,夏夜,秋朝,冬夕,我们都会一起度过。”
她向前一步,投入他怀中,将脸颊轻靠在他胸膛,倾听那有力的心跳,环住他的腰身,低语呢喃:“与君朝朝暮暮,此生不离不弃。”
沈之衡只觉得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声音温柔而笃定,似誓言,似祈愿:
“我与陛下,往后,岁岁年年,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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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1】“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引自《诗经·大雅·文王》。
【2】“人心所归,惟道与义”引自《晋书·列传·第四十一章 》。
第80章
五月, 初夏的暑气初显,与海上吹来的湿润季风交织,将整个明州笼罩在一片黏腻而潮热的氛围中。海港码头上,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人声喧嚷, 一派繁忙景象。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 远航三年的官船终于稳稳靠岸。船板放下,船上归来的船员们难掩激动,欢呼声此起彼伏。漂泊海外一千多个日夜, 终见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