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37)
待到第三位公子扭捏作态地唱罢一曲小调,姜宁已是兴致缺缺,后面几位登台者,她都意兴阑珊。直到一个沉稳疏朗的声音通报道:
“第八位参选者,临风公子——”
姜宁这才抬眸望去。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被半张精巧的银质面具所覆,仅露出一双深邃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他手执一物,是古朴的陶埙,立于灯火煌煌的中央,姿态从容不迫。埙声幽幽而起,沉郁苍凉,与这满场浮靡的绮罗景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交融。
那种欲露还藏、欲拒还迎的疏冷风情,偏生被他演绎得恰到好处。
姜宁坐直了身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搁下茶盏,指尖轻抚腕间玉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之态。
这番变化立即被紧盯着她反应的馆主捕捉,他不动声色地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南院公子,已是内定。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姜宁率先抬手,清脆的掌声在一室静寂中格外清晰。
她隔着栏杆,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那抹玄色身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临风公子这埙曲当真是吹到了本宫心坎上。不知公子,可愿随本宫回京?”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过往也有公子被贵人当场看中,但像承嘉公主这般身份高贵、又如此直白霸道的邀约,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朝向贺兰风。
贺兰风抬眸,隔着人群与面具,迎上姜宁那双明眸。他躬身一礼,声音清朗温润,带着几分名士风流的洒脱:“能得殿下青眼,是临风x三生修来的福气,岂敢不愿?”
“甚好。”姜宁唇角微扬,眼波流转处,泻出一丝不似作伪的柔情蜜意,“那……卿卿今夜便随本宫回驿馆吧。”
话语里的暧昧,令整个南风馆的温度都灼热了三分。
翌日,承嘉公主豪掷千金,独占南院公子临风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庆阳城。
公主车驾并未即刻返京,而是带着这位名动庆阳的绝色“男宠”,一连数日流连于庆阳各大秦楼楚馆,演作纵情声色后,方才缓缓归京。
至于红叶和那名车夫,询问意见后,姜宁便将二人留在了庆阳凤明堂。她始终不放心裴落,终究还是要留些在庆阳能够时时照拂裴落之人。更何况,后续长安和昆仑之事,她也需要红叶去做。
与此同时,关于承嘉公主与男宠临风公子如何恩爱缠绵的香艳流言,也已传入了京城。
第21章
正月离京,再归来时已是五月末。京城的暑气初现,空气里浮动着粘腻的热意。
一路行来,贺兰风因其爽朗不羁的性子,渐渐与姜宁主仆几人相处融洽,甚至缠着苏七学了几手粗浅招式傍身。
有时候姜宁也不禁感慨,当初选他充作男宠确是步妙棋。这一月有余的回京路上,他知分寸、懂进退,人前与姜宁扮起“恩爱”戏码浑然天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宁心中隐隐理解了姑母平阳长公主为何终生不纳驸马、只蓄男宠。
一行人昨夜在城外驿站歇息了一夜,因而今日入城时辰尚早,不过辰时。南门守卫验过公主信物,忙不迭放行。
车驾行至通往公主府的必经巷道,蓦地停滞不前。苏七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沉稳中带着请示之意:“殿下,前方巷道被封。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姜宁眸光微凝,素手轻挑侧帘望去。一队大理寺官差已然围住武库清吏司主事陈勇和的府邸,同时封锁了府邸前的整条街巷。
很快,姜宁脑中掠过此人印象——是兵部的人,官职不高,执掌的却是兵甲器械出入的要害之职。
一名官役见华贵车驾滞留,小跑近前,扬声道:“大理寺办案,请贵人绕行!”
姜宁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乃本宫回公主府的必经之路。敢问官爷,是要本宫绕去何处?”语带三分戏谑,七分不容置疑的威仪。
那人闻言脸色微变,忙躬身告罪:“殿下恕罪!属下这就去请向少卿示下。”语毕匆匆折返。
姜宁放下帘子,阖眸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贺兰风斜倚锦垫,眼底掠过玩味,低笑道:“公主威仪,当真令人叹服。底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姜宁侧眸瞥他,朱唇轻启,话里藏锋:“二王子不必自谦。往后在这京城,底下人敬你,便是敬本宫。”
贺兰风朗笑出声,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慵懒的挑逗:“如此,那我可得更加尽心‘伺候’殿下才是。”
惜桃在一旁拼命抿唇,才堪堪压下笑意。
恰在此时,车外传来向恒声的嗓音:“不知殿下今日归京,阻了凤驾,请殿下勿怪。”
帘子再度掀起,姜宁的目光落在他微躬的身影上,语气淡然:“少卿言重。还望少卿莫怪本宫扰了大理寺公务才是。”
“殿下说笑了,”向恒声略一抱拳,侧身道:“前方已放行,殿下,请。”
“多谢。”
将要放下帘子之时,姜宁的目光扫过府邸前的一众大理寺官差,话锋一转,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来,本宫离京时走得急,尚未来得及当面谢过少卿与沈御史,为本宫寻回了那两件心头好。改日本宫在府中设宴,两位大人可得务必赏光。”
向恒声抱拳更深:“殿下盛情,臣等惶恐。”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忽地打破了巷道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