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39)
“是,殿下。”惜桃立刻应下。
贺兰风却并未接话,他掀起帘子,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片刻后,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姜宁,那惯常的慵懒笑意淡去几分,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正色:“既已抵京,殿下还需我……做些什么?”
他问得直白,目光深处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姜宁抬眸,迎上他灼灼的视线,唇角依然挂着那抹玩味的笑,打趣道:“二王子才入京便待不住了?这般急切,莫不是想着早日归去争一争那柔然王座?”
“是。”贺兰风答得斩钉截铁,毫无避讳。灼灼目光,坦荡地迎向姜宁。
这猝不及防的直白,让姜宁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滞。
数月同行,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彼此真正的图谋,仿佛一场无声的默契。此刻这层薄纱被骤然挑破,倒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贺兰风见她微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的笑意,慵懒的姿态瞬间恢复,语气又带上了那种惯常的、似真似假的调调:“若坐不上那王位,如何配得上与殿下联姻呢?您说是不是?”他刻意将“联姻”二字咬得暧昧不清。
“呵,”姜宁回神,只当他是缓解气氛的戏言,顺着话头也带了几分不正经的揶揄,“看来二王子是不甘只做男宠了?这便想着要‘上位’,当本宫的驸马了?”
“哈哈哈!”贺兰风朗声大笑。车厢内方才的微妙沉寂被打破。
笑声渐歇,姜宁神色微敛,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正色道:“约莫还需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安排妥当,送你安然返程。”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贺兰风,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与承诺,“至于二王子逐鹿王庭之事……若凤明堂尚有余力襄助,只要所求并非动摇我大凌国本,”她语声微顿,一字一句清晰道,“本宫,皆可应允。”
车厢内一时静默。
这些时日,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各取所需,到如今并肩同行,几分真切的、近似“友”的情谊,确乎在悄然滋生。
更何况,于公于私,一个与凤明堂、与大凌交好的柔然王,于她肃清旧案、安抚西北,乃至两国百姓,何尝不是一着活棋?
贺兰风听罢,眼底光影微动。他没有丝毫矫情的推拒或感激涕零,只是极干脆地一点头,声音沉稳,带着草原男儿特有的爽利与承诺的分量:“好。殿下既赠我薄礼,他日我若得登高位,必以厚礼相报。”
一个“赠”,一个“报”,寥寥数语,一场超越男宠身份、直指权力巅峰的同盟契约,无声落定。
第22章
姜宁抵达庆元殿时,正值午时。
殿前侍卫见她凤驾,忙躬身行礼。
姜宁踏入殿中,殿内空寂,御座之上不见姜厚钦身影,亦未见李鸿顺。她走出殿外,对着侍卫问道。“陛下何在?”
侍卫垂首,答得小心:“回殿下,太子殿下入宫,皇后娘娘请了圣驾去坤宁宫用午膳。此刻应在坤宁宫。”
见姜宁不语,侍卫额角渗出细汗,斟酌着补充:“殿下不若在庆元殿稍候片刻?”他心知公主与皇后关系不睦,此乃最稳妥之策。
“呵,”姜宁唇角逸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不必。本宫去坤宁宫给父皇请安。”话罢,拂袖转身离去。
侍卫愕然抬头,只见那抹背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光影之外。
“殿下今日……”待姜宁走远,侍卫才敢低声问同伴,“怎地转了性子?往日对皇后娘娘可是避之唯恐不及。莫非是我方才说错了话?”
另一侍卫压低嗓音,宽慰中带着几分揣测:“许是殿下真有急事?若说转了性子,倒也可能。京外都传遍了,殿下此番离京散心,可是从庆阳带回了位绝色男宠。殿下从前在长安虽有些流言,在京城却还算规行矩步。如今这般,或许真个放开了也未可知。”
“倒也是。”侍卫低声应和,心头稍安,重新挺直腰背,目光投向深宫方向,添了几分难言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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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朱漆金字的牌匾高悬,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姜宁驻足抬眸,目光冰冷。
上一次踏入此地,还是八岁稚龄。冰冷刺骨的池水,姜齐刺耳的哭嚎,汪荣含泪的控诉,父皇盛怒的耳光……还有她砸碎满殿珍玩玉器的破碎声响,震彻深宫。
守门内侍乍见她的身影,惊得忘了行礼,使劲揉了揉眼确认无误,才慌忙伏地:“奴才叩见公主殿下!”
“父皇可在里面?”姜宁的声音带着寒意,比脚步更快抵达。
“在的!在的!”内侍连声应道,不敢有半分阻拦。
话音未落,姜宁已抬步迈过那道坤宁宫门槛,步履迅疾,直逼主殿。
内侍连滚爬起,一边小跑跟上,一边拼命向殿内宫人使着眼色。
主殿雕花门扉半敞,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猝然击中了姜宁的心头。
“父皇,您尝尝这道醉虾,是儿臣特意吩咐小厨房……”姜齐清朗的声音带着讨好。
“陛下,齐儿一片孝心……”汪荣的笑语温婉。
姜厚钦低沉的笑声隐约可闻,正是姜宁记忆中已模糊了的、属于家的温暖声响。
姜宁的脚步,在殿门前那片被阳光分割的光影里,倏然定住。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陛下,娘娘,公主殿下求见!”身后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带着无法掩饰的惶恐,骤然撕裂了殿内的和乐融融。
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中无形的排斥与冰冷,隔着门扉扑面而来。那寂静,比任何呵斥都更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