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58)
姜厚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近日京中的传言,朕亦有所闻。朕自会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儿臣,谢父皇!”姜宁俯首,重重叩拜。
姜厚钦自案头拿起一叠信笺,又问:“说说吧,你那男宠之事,与柔然有何干系?通敌之说,朕自是不信。昨日沈卿来报,此次毒杀,乃萧家所为。萧定权虽已入狱,但只字不言。此番,你又意在何处?”
姜宁抬眸,言简意赅回道:“二十二年前,萧定权勾结柔然,设计镇北侯满门战死沙场。为表诚意,除了诸多财物和军械,他还将幼妹送入柔然王庭。那男宠,便是其妹与柔然王之子。儿臣在庆阳之时,那人找到儿臣,请求儿臣为他母亲报仇。故而,儿臣才将其带到京城来,只为引蛇出洞。”
姜厚钦面色不动,眼底则掠过一丝惊涛:“此事重大,可有凭据?柔然人之言,不可尽信。”
“有。”姜宁答得斩钉截铁。她虽在台狱被关押一月,但贺兰风所说的相应证物,此刻应当已送至京城凤明堂了。
姜厚钦缓缓起身,面色一沉:“此事,朕会交由沈卿会同三司彻查。裴家忠烈,为国捐躯。若真是如此,朕定不会让镇北侯含恨九泉。”
言罢,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姜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宁儿,你大可信朕。”
若有线索,可以信他会查明,可以信他会予她公道。不必如此以身犯险。
姜宁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那换作父皇,可愿信苏家?可愿信儿臣?”
见姜厚钦不语,她将话挑得更明:“父皇想必也有所察觉,汪家这些年,绝非清白。这大凌江山万民,父皇难道真的放心托付于太子和汪家么?父皇是否愿意相信另一条路,是否愿意相信儿臣与苏家?再不济……”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父皇亦可信沈御史,有他在,能扶正这朝堂。”
语毕,她再次重重叩首:“汪家……儿臣必除之!”
姜厚钦听着她坦言的字字句句,虽有预感,却仍是一惊。除此之外,还有些许欣慰之情。
二十余年前,他未曾信过,一意孤行。灵均……宸儿……皆……
如今,或许,也可以是另一条路?
但他并未当场表态,只是轻轻摆手,示意姜宁先退下。随即,又传旨将沈之衡召进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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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宝子磕上这个点的:沈大人哪怕再伤心和破防,还是会暗地里默默为公主准备好一切。
付出型人格,他!超!爱![狗头]
第32章
戌时, 沈之衡刚至大理寺门前,便接到宣召入宫的旨意。他脚步一顿,回身嘱托都察院属官去同向恒声交代一声, 随即转身, 疾步往宫城方向而去。
宫门处, 李鸿顺已在等候。
沈之衡心下一沉,揖礼道:“李公公,陛下入夜宣召, 又劳您亲候,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李鸿顺还礼, 笑容和缓:“沈御史不必忧心。陛下临时起意, 今夜欲在城楼与您叙谈,故遣老奴在此相迎。”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公公引路。”
“沈大人客气。这边请。”李鸿顺侧身引路。
二人拾级而上, 越过层层台阶,姜厚钦负手而立的背影渐入眼帘。沈之衡行至其身后, 躬身行礼:“陛下。”
姜厚钦缓缓侧身,目光落在沈之衡肩头, 语气褪去帝王威严, 多了几分温和:“沈卿,可还记得上次与朕在此叙谈, 是何时?”
听闻此言, 沈之衡唇角微扬, 不假思索回道:“微臣记得,应是天元十八年,琼林宴结束的那夜。”
“是啊,”姜厚钦目光投向远方,“一晃, 竟已七年了。”
沈之衡立于姜厚钦身侧,循其目光望去。
天边星光点点,城下万家灯火,街巷喧嚣隐约可闻,共同彰显出一片现世安稳的图景。
姜厚钦复又开口:“那时你说,入朝为官,唯愿山河无恙,黎庶安康。七年了,你初心未改,朕看在眼里。”
沈之衡躬身:“承蒙陛下信重,微臣不过恪尽职守。”
姜厚钦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辞。随即话锋一转,忽而问道:“沈卿,今夜召你前来,是为储君一事。你兼任太子太师已近x两载。依你看,太子可堪大任否?”
他看向沈之衡,补充道:“直言无妨,不必顾虑旁的。”
“是。”沈之衡再躬身,方才回道:“太子殿下虽年幼,然勤勉向学。性情偶有急躁,尚能纳谏。假以时日,或为明君。”
“哈哈哈,”姜厚钦朗笑,“沈卿这是给太子留足了颜面啊。朕的儿子,朕清楚。齐儿的心智谋略,尚欠火候。”他掩面轻咳两声,续道:“可朕……时日无多了。”
“陛下……”沈之衡欲言又止,似要宽慰,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
姜厚钦不以为意地笑笑:“沈卿,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些虚言。朕的身体,朕自知。生死有命,非人力可挽。”他顿了顿,忽问:“那依你之见,承嘉公主如何?可担重任?”
沈之衡心头一震。既因那牵动心绪的名字,亦因这突如其来的探问。
他沉吟片刻,坦言回道:“公主殿下聪慧坚韧,深谋远虑,心系生民,确堪大任。但……”
他略作停顿,“大凌尚无女子当政之先例。太子至今尚在,朝局初稳。若此时改换殿下为储君,恐生动荡。”
此乃公论,而非私心。
姜厚钦长叹一声,手掌扶住冰冷的城墙,语带感伤:“是啊。昔年七子夺嫡,何其惨烈。朕亦不愿再见手足相残。更何况,今岁肃清吏治,已撼动朝野,确实是再经不起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