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是正道之光(74)
“本宫早已劝诫过父亲,昆仑银矿之事切勿插手,更不可逾越底线!这两年陛下圣体违和,只要耐心静待,熬到齐儿顺利继位那日,父亲还愁没有泼天的富贵吗?父亲为何偏不肯听我一言?”
“妇人之见!你以为如今之势,是汪家不碰银矿便能安然无恙的吗?二十多年前,陛下为制衡苏家,亲手将汪家扶植起来!如今陛下欲行鸟尽弓藏之事,何事不能成为理由?!”
“若非父亲贪念不止,授人以柄,齐儿何至于陷入今日这般被动境地?如今正是紧要关头,父亲却偏偏惹下这等大祸!若寻回孟环灭口尚有一线生机,可如今劫走他之人,不是苏家,便是陛下亲派,此局,父亲又欲如何破解?!”
“说到底,若当年你将裴落那碗避子汤盯紧,何来今日三皇子之患?储君之位早就是齐儿的囊中之物!依我看,你是这十数年皇后尊位坐得太安逸,早已失了当年的警惕与果决!”
“够了!本宫冒险出宫前来x,不是来与父亲争执孰是孰非的!”
“哼!”汪远怒而拂袖,猛地侧首,恰好瞥见僵在门外的姜齐,沉声道,“殿下既已更衣,何不进来?”
姜齐这才硬着头皮步入殿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母后,外祖父……方才儿臣听得不甚分明,但……但如今京中流言四起,连姜宁都已奉旨入住景阳宫。父皇他……他莫非真要废了儿臣?”
汪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语气稍缓:“殿下稍安勿躁。我汪家经营数十载,根基犹在。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即便是兵行险着,逼宫夺位,也至少有六成胜算!”
“逼宫?”汪荣嗤笑一声,看向父亲,“父亲入阁辅政十数载,难道至今仍未能看清当今圣上是何等人物吗?他可是当年七子夺嫡的胜者!”最后几字,她咬得极重。
她缓缓起身,面色冰冷,断言道:“若依父亲之计,行此险招,汪家与齐儿,必将万劫不复。恐怕那苏家此刻就等着父亲和齐儿逼宫呢!”
“母后!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父皇废了儿臣,立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为储吗?”姜齐方寸大乱,他前半生顺风顺水,从未想过储君之位有旁落之危。
汪荣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儿子,又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声音异常冷静:“出宫之前,本宫已思得一策。或可险中求胜。”
“你且说来。”汪远端起案上已凉的茶盏,抿了一口。
汪荣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让三皇子彻底消失于人世。并且……”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牺牲汪家,保全齐儿的储君之位。”
“砰!”汪远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撂在案上,“你的意思,是让齐儿大义灭亲,主动出面告发老夫?!”
汪荣面无表情:“陛下重情,齐儿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这是眼下唯一保全齐儿的方法。父亲大可放心,待齐儿顺利继位,执掌大权,自有千百种方法可为父亲平反昭雪,风风光光地将您从牢狱中接回。”
汪远沉吟片刻,指节叩着桌面:“若操作得当,此计确有一线生机。但刺杀三皇子一事,难度极大。他与淑妃远在庆阳行宫,守备森严,不比当年在宫中易于下手。”
汪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一个婴孩,父亲难道还愁找不到法子吗?”
语罢,她倾身向前,在汪远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密语了一番。
汪远缓缓颔首:“嗯。此事可行,老夫去安排。”
-----------------------
作者有话说:提前一天更新![竖耳兔头]
第41章
十二月初, 年关将至,京城里已飘起淡淡的年味。
街巷间各家各户开始悬挂彩灯,准备年货。虽是天寒地冻, 却掩不住一派忙碌喜庆的气氛。
宫城之内, 今夜亦是人影幢幢, 灯火辉煌。
因今年国库充盈,皇帝下旨大摆宴席,犒赏群臣, 连久驻东南抗倭的浙直总督苏世章也奉诏回京。
苏世章多年未归,此番突然返京, 引得朝野暗流涌动。酒肆茶坊间, 众人皆窃窃私语:“苏总督此时回京,只怕不简单。”
结合一月余前京中隐约的传言, 有见识的已经猜到一二——陛下或有易储之意,苏家将重得重用。
因是国宴, 被禁足数月的汪皇后,今夜亦得特许陪同皇帝一同出席。
依照惯例, 国宴上, 帝后居主位,太子姜齐居左, 与文官同列;公主姜宁居右, 与武将为伴。百官则依品级依次入座。
宴未开, 姜宁已静坐席间。她今日身着素净,云鬓之间也只簪一枚白玉簪子。
目光淡淡扫过满殿人影,唯有在与外祖父苏崇和舅舅苏世章对视时,眼中才掠过一丝暖意。
随即,她垂眸自斟一杯清酒, 正要饮下,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宴尚未开,殿下何以独饮?”
沈之衡不知何时已走近她身侧。
姜宁未抬眼,只淡声道:“沈御史的席位,在对面。”
沈之衡不答,反伸手取过她手中酒杯。
“这些日子,殿下屡次避臣不见。”他声线低沉,带着几分克制,“若臣有失当之处,殿下不妨明言。即便殿下之心已变,也请坦荡相告。如此回避,又是何意?”
他眼底隐有波澜,似含委屈,却又竭力维持平静的面色。
姜宁抬眸看他,语气执拗:“当初是沈大人亲口所说:若他日本宫变了心思,绝不强求。那今日,就请沈大人当作——”她顿了顿,唇角掠过一抹倦怠的冷嘲,“本宫在这场戏里,已经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