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穿进虐文爆红啦(3)
程峰从看见竺月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没移开她身上。
她瘦了很多,皮肤苍白,眼神无光,娇小单薄的身形,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
程峰深吸了口气,抬手将花盆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养的……”
竺月怔怔看向他手里。
茂盛的大花马齿笕葱郁而生机,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先绽放,在太阳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景……
跟他小时候送给他的那盆差不多。
眼前突然浮现出多年前蒋家那血腥的一幕,她将水果刀捅进蒋庆明胸口,一向暴戾的男人瞳孔圆睁,惊恐而痛苦地望着她,红色的血从他胸口蔓延出来,沾得她满手都是……
“……好看吗?”
程峰问得小心翼翼,像小时候拿着双满分的卷子去找她。
“姐姐,我考了一百分。”
“语文数学都是。”
然后竺月就会摸摸他头,笑嘻嘻地说:“小程峰真棒,姐姐带你买冰棒去。”
竺月最喜欢太阳花,竺家老宅阳台种了满满一大片,到了花开季节,花色缤纷绚烂。
程峰等了很久,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从前那个明媚阳光的女孩消失了,五年的牢狱生涯磨掉了她的棱角,也磨去了她的生机和活力……
这些年,她拒绝所有人探视,程峰来了几次都没能见到她。
明明来之前在心里酝酿了很多想说的话,真见到人了,却全部堵在喉头。
程峰捧着花盆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尽可能轻松,“……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竺月失神的眼底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惘然。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监狱这几年,几乎身边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
说她还年轻,出去后一切可以重头开始。
说她勤劳肯干,找工作也不难。
说她长得漂亮,有机会还可以重新嫁人。
竺月比谁都清楚,她的人生,从蒋庆明死掉的那天,就已经毁了。
面前的大男孩还捧着花盆眼巴巴地看着她,目光澄澈,笑容清浅。
就像小时候那样。
竺月轻舒了口气,“有烟吗?”
“烟?”
程峰耳廓一红,他从不抽烟。
竺月瞥了他一眼。
也是,他从小就是根正苗红的老实孩子,就算大家看不起他,欺负他,也没有因此变得自暴自弃……
不像她,打架抽烟,早恋早婚……
竺月收回视线,“算了。”
“我去买。”
还未反应过来,手里被塞了满怀的太阳花。
竺月怔怔转头,程峰已经小跑着冲向马路对面。
他身形高壮,动作矫健,连跑步的姿势都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竺月想起他小时候被人装在箱子里扔在村口,如果不是哑巴老程收养了他,或许都活不到今天。
要是老程还在,一定非常欣慰吧。
手里的花盆沉甸甸的,竺月低头看去,色彩鲜艳的太阳花,形态可爱,坚韧顽强,和程峰一样生机勃勃。
只有她老了。
程峰很快买完烟回来。
“看下喜欢哪种?”
他刚才跑得匆忙,忘了问她抽什么,铁皮屋便利店那边都是一些便宜的香烟,最贵的也只有软中华,索性几种都买了,顺便买了水和饮料。
竺月把花盆递给他,从里面抽了包芙蓉王。
“这个……”程峰还以为软中华口味更好。
竺月却低头拆开了芙蓉王。
程峰只好指指不远处的榕树,“那边凉快些,要不要先喝水?”
他留意到她干燥起皮的嘴唇。
竺月摇头,手摁着打火机,几年没抽,试了几下都没能点着。
“我来吧。”
竺月咬着烟睨了他一眼。
程峰抢过她手里的打火机。
红色的塑料打火机,上面隐约还有她掌心的温度。
程峰耳廓一烫,勉强定了定神。
他擅长灭火,倒是鲜少点火。
略显笨拙地弹开机盖,“咔”的一声,蓝色的火苗很快蹿起。
倒是一次就点着了。
他大手轻拢着火苗贴向她,火光后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严肃。
竺月含糊说了声“谢谢。”
程峰俊脸微赧,提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又走到了另一侧,高大的身体替她挡住了炎炎日光。
竺月两指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
久违的尼古丁气息,苦涩、辛辣,混着燥热的空气,肺部有种被灼烧的痛感。
两人走到树荫下,葱郁的枝条挡住了热辣的阳光,只剩几缕光点落在竺月脸上,和她手里染着的烟相互呼应。
竺月沉默抽着烟,袅袅烟雾让她神色愈发疏远。
程峰没说话,像从前那样,安静跟在她身旁。
只有沉静炙热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一根烟抽完,竺月心里却更空了。
她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抬头望向身侧的人,“我奶奶……让你来的?”
程峰捧着花盆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接话。
竺月捏着烟头不解望他。
男孩睫毛轻敛,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唇线微微下压。
良久。
竺月听见他低声说,“竺奶奶……已经不在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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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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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喧嚣的蝉鸣传来,刺入耳膜,模糊了一切。
竺月一时没听清他的话。
“什么?”
程峰沉静的黑眸隐有不忍。
默然片刻,才低声重复:“竺奶奶……去世了。”
有风裹着燥热的气息扑面而至,空气突然粘稠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