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他们都说我认错男友了/你闻起来有点熟悉(230)
毒蛇瘴气层层阻路,如同天然死亡陷阱,根本无法深入。
鬼面藤连影子都没见到。
甚至有两名身手最好的鹰扬卫失足,险些坠崖丧命,此刻重伤,生死未卜。
希望火焰刚刚燃起,便被现实的残酷无情压下。
萧元宸的心情如同坐上失控的马车,在陡峭山路疯狂疾驰,大起大落。
五脏六腑几乎被颠出。
他看着床上依旧面无血色、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婉婉。
焦虑与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九死还魂草找到,但若没有鬼面藤作为主药引,古方依旧一纸空谈。
婉婉的性命,悬于一线,岌岌可危。
时间,如同沙漏细沙,无情地、一刻不停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催促死神的降临,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陛下。”
一直如同沉默玄铁雕塑立在角落的影七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头低垂,声音沉稳坚定,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属下愿带十名夜枭精锐,前往断魂崖,为娘娘寻回鬼面藤!”
“属下等人皆擅攀岩潜行,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什么样的险境没有闯过?定不负陛下所托!”
影七一身玄色劲装,紧紧包裹精悍矫健的身形。
年轻的脸庞没有多余表情,线条冷硬如刀削。
唯有一双眸子,在烛光下亮如寒星,透着深入骨髓的坚毅与不惜一切的忠诚。
夜枭,萧元宸手中最锋利隐秘的暗刃。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精挑细选的顶尖高手,忠诚毋庸置疑。
影七更是佼佼者,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是他最信任的亲卫之一。
萧元宸看着影七年轻却写满决绝与悍勇的脸,心中剧烈挣扎,像被两股巨大力量疯狂撕扯,痛楚难当。
断魂崖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让影七他们去,无异于用性命搏一个渺茫希望,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这些人是他一手培养的肱股之臣,是他南征北战、稳固江山的左膀右臂,是与他一同从尸山血海爬出的兄弟。
每一个都弥足珍贵,折损任何一个,都让他心痛如绞。
可是…婉婉…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在婉婉苍白如纸的脸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细密冷汗从光洁的额头渗出。仿佛承受巨大痛苦。
她的生机,像风中残烛,光芒微弱,火苗极小,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一边是最信任得力的左膀右臂,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兄弟;
一边是刻骨铭心、挚爱入骨的女人,他孩子的母亲,他生命中的唯一。
让他如何抉择?如何做出这样的抉择?!
萧元宸拳头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殷红血丝,滴落在冰冷地面。浑然不觉。
空气彻底凝固。房间静得可怕。
只剩下窗外呼啸肆虐的寒风,如同无数冤魂哭嚎。
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此起彼伏,敲打耳膜。
影七保持单膝跪地姿势,头微垂。
挺直的脊梁像永不弯折的标枪,眼神坚定如磐石,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静静等待命令,等待君王做出艰难决定。
去,还是不去?
这个决定,如同万仞高山,沉甸甸压在萧元宸心头。
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缓缓闭眼,额角青筋因极致痛苦和挣扎突突跳动,像有什么要从皮肤下挣脱。
脑海中,与婉婉相处的点滴如同决堤洪水涌至,冲垮所有理智。
从北境边关小镇卖阳春面的小丫头,到后宫灯下为他缝衣做鞋子倩影!
从她围场的以身挡箭不顾自己生死,到朔方城重逢时眼中难以掩饰的喜悦与忐忑。
如今又拼尽全力,为他生下三个孩子!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又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最终,他猛地睁眼。
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过深入骨髓的痛苦与不容动摇的决绝。
声音沙哑如两块粗糙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好…朕准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影七的肩膀,指节因用力泛出骇人的青白色,几乎嵌入对方骨肉。
死死盯着影七的眼睛,一字一顿。
“影七,朕给你最好的装备,最精锐的人手!但是…”
声音突然哽咽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哀求。
“你给朕听着!若是…若是事不可为,保住性命要紧!朕不能再失去你们了!一个都不能少,给朕活着回来!”
影七抬头,目光坚定与萧元宸饱含痛苦、绝望与希冀的眼神对上。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属下,遵命!”
“不成功,便成仁!请陛下…等属下的好消息!”
说完,不再多言,猛地起身。对着萧元宸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随即毫不犹豫转身。
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摇曳烛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悍勇。
很快消失在门外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萧元宸粗重的呼吸。以及偏房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像细密的针扎着耳膜。
萧元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影七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黑暗撕裂,追随他的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