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给他当狗是要排队的(109)
“三殿下言重了。”周书砚淡淡回应。
谢栖睿笑着摆摆手,转而对谢栖羽说:“母后还在慈宁宫等着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他亲昵地拍了拍谢栖羽的肩膀,转身时,眼中的温和淡去了几分。
周书砚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路,听着前面两人低声说笑,心中却沉甸甸的。
这深宫之中,连空气都带着算计的味道。
宣政殿内,檀香袅袅。
永熙帝谢乾宇坐在龙椅上,明明才38岁,正值壮年,看着却像40多岁的人。尽管面容威严,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他看向走进来的周书砚,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在周书砚进来之前,永熙帝正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三皇子生母梁贵妃所赠。
他想起谢栖迟,那个眉眼像极了自己,却带着李苓影子的儿子,心中便泛起厌烦。
当年若不是为了李贽的六十万兵马,他绝不会娶那个性子刚烈的女子。
登上皇位后,他如约封谢栖迟为太子,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李苓自尽时,他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除去了一个麻烦。
而对于周书砚,永熙帝心中藏着另一番滋味。
周书砚的祖父是两朝元老,当年在他争夺皇位时曾鼎力相助,甚至为他挡过一劫,落下终身病根。
如今周老丞相身体抱恙辞官退去,在退位之前还提出分设左右相互相牵制的好建议,同时也换了他儿子周知远担任右相,是永熙帝的左膀右臂。
周书砚是周知远的大儿子,自幼体弱。
“参见皇上。”
永熙帝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想起周丞相的恩情,又想到自己对谢栖迟的冷淡可能会牵连到周书砚,心中生出几分亏欠。
“爱卿免礼。”永熙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听闻你近来一直在给太子授课?”
“是,陛下。”
“他……还听话吗?”永熙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笃定谢栖迟会把太傅气跑。
“太子殿下虽性情刚直,却并非顽劣之人,学习很是认真。”周书砚如实回答。
永熙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爱卿的身体不好,朕是知道的。教太子读书,意思意思就行了,不必太过费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祖父为朝廷操劳半生,父亲又夙兴夜寐处理政事,朕一直记挂着。如今户部少个侍郎,主管漕运与粮草调度,此职虽事务繁杂,却关乎国计民生,是个实打实的实权位置。朕看你心思缜密,这个位置就交给你了,也算替你父亲分担些担子。”
周书砚愣住了,他没想到永熙帝会突然授予自己这样一个实权官职。
户部右侍郎掌管国家财政命脉,权力极大,这显然是皇帝对他,或者说是对周家的补偿。
永熙帝看着他惊讶的神情,淡淡道:“你不必推辞,这也是对你能力的认可。只是,身兼数职,你更要保重身体。”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也暗含着提醒,让他不要因为官职而过多插手太子的事情。
周书砚定了定神,躬身行礼:“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他知道,这个官职是皇帝的补偿,也是一种制衡。
“嗯。”永熙帝点点头,“关于太子的课业,你也不必太过严苛,他……”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陛下,”周书砚抬眼,目光坚定,“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肩负着守护大夏的重任,臣身为太傅,不敢有丝毫懈怠。即便身兼他职,也定会兼顾太子的课业。”
永熙帝的脸色沉了沉,显然不悦:“爱卿的心意朕知道了,退下吧。”
“臣告退。”周书砚躬身退出宣政殿。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周书砚却觉得浑身发冷。
周书砚回到周府时,暮色已漫过朱漆大门。
刚踏进前厅,就见母亲王清婉迎上来,眼眶微红:“书砚,听说你被封为户部右侍郎了?”
父亲周知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盏,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却也藏着几分忧虑。
弟弟周书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大哥,你好厉害!以后就是大官了!”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周书砚爱吃的菜。
王氏不停给他夹菜,目光里满是关切,嘴里念叨着:“户部右侍郎事务繁杂,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别累着了。”
周知远虽没多言,却频频点头。
周书砚心中暖意涌动,却也有些沉重。
他知道,家人既为他高兴,又担心他卷入朝堂纷争,尤其是在这储位之争愈演愈烈的关头。
晚饭后,周知远把周书砚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周知远指着墙上的《疆域图》,缓缓开口:“书砚,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给你这个职位?”
周书砚沉默片刻:“父亲是说,陛下是念及周家的情面?”
“不止。”周知远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在补偿,也是在制衡。他既想让周家继续为他效力,又怕你过度辅佐太子,所以给你一个实权官职,既是抬举,也是束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书砚苍白的脸上,“那谢栖迟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亲母早逝,皇上不喜,兄弟们虎视眈眈,舅舅虽说是李青将军,但听说身体状况不大好了,你掺和得越深,风险就越大。”
周书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道:“可他是太子,是国之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