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气运之子是疯批(快穿)(75)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崩塌。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又是萧彻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毒,深深的恶毒……
暴雨不知疲倦,连续侵袭了三天三夜,整座皇城被浓重的雨幕裹挟,四处怨声哀道。
唐宁昏迷了三天还未醒来。
方大胜喂他喝下苦药,掩了掩被角,便举着伞独自出门。
顾佟在与陈零交手时,腹部被划了一剑,刀口不深,没伤到内脏,方大胜走进顾府时,他正在换药。
抬眼见到方大胜,有一丝吃惊:“你怎么进来的?”
方大胜坐在了床边,有气无力地回道:“爬墙。”
顾佟:“…………”这个贼子是防不住了。
他曾吩咐过下人,但凡方大胜过来,一律禁止进入,除非他哭。
顾佟还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察觉到方大胜情绪不对,一双眼眶红红的,曾经脸上那呲牙咧嘴,傻乎乎的笑也消失了,好像还真哭了。
他问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方大胜抬起眼帘,他憋着嘴,一见顾佟就感到心里委屈,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顾佟,老子好几天没睡了,想喝酒。”
顾佟看了看他,他从来没见方大胜这么憔悴的样子,他想了半晌,冲门外吩咐道:“拿酒来,拿好酒!”
酒喝了两个时辰,两人从桌上喝到了地上,又从地上喝到了床上,天都黑了,方大胜一句正经话都没有,全都再说他这辈子做过的糗事,还有那晚……对顾佟的愧疚。
顾佟听得想打他两耳刮子,可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好撵他出去,显得太过绝情。
又喝了好久,两人无言,方大胜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他依在床头,默默低语。
“我这当大哥的,其实就是个废物!谁都保护不了……”
“顾佟你知道吗?曾经我以为两个人只要相爱,就该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所以我拼命地追,拼了命地去追,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可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太多的制约,太多的身份差异,太多的无能为力,这人世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无能为力……”
方大胜的话,全然是跳跃式的,可顾佟还是听懂了,最起码‘想把最好的都给他’那一句他听得真真切切。
他低头饮了一口酒,低声道:“什么事都不会一蹴而就,也许某一天,两个人都想通了,不在意这人间的纷杂,心静,万物皆安,事非红尘只在一念之间。”
方大胜听了话,突然抬起头,呵呵地笑了:“你现在怎么说话像个和尚!”
顾佟大巴掌招呼了上去,还没打到人,方大胜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一撕扯,反倒抻到伤口。
一声惨叫后,方大胜搂他入怀,轻轻揉揉,“疼不?”
“废话!”顾佟责骂一句。
方大胜见他没挣脱,咧着大嘴笑问:“不知顾大人看破红尘了没有?愿不愿再与我……”
他话还没说完,顾佟一把掌扇了过去,“滚!给你脸了。”
方大胜:“…………”
“成成成!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方大胜起身套上鞋子,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回头望去顾佟那张气红的脸,一字字道:“顾佟,老子喜欢你,老子想早点说,怕万一以后死了就没机会了。”
顾佟步入朝阳宫时,屋子里到处都是凝神香的味道,顾佟心想,陛下的头疾该是又发作了。
他在门口停留了一刻,随后静静走进寝殿,没作声。
萧彻倚在龙椅上,手指抵着太阳穴,御案下,奏折凌乱地散落一地,朱砂从翻倒的砚台里蜿蜒而出,洒在宣白的奏折上,红斑点点。
暖光下,本该柔和的面色却疲惫无神,多日来,顾佟每每见到萧彻,都能看见眉间那道深深的沟壑,疲惫、郁结,瞧着让人柔肠百结。
他挪动了步子,正要行礼,不经意间脚底被什么动西硌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蝉。
他恍然想起,陛下几日来腰间总是挂着这块玉蝉,上朝时,总会走神,手指还会无意识地去搓磨,有时力道很重,像是要捏碎了一般。
慕怀钦还是真是命大,陛下非但没赐死他,还这般多他牵肠挂肚的。
“陛下。”顾佟轻声唤道。
萧彻闻声才发觉顾佟的到来,“爱卿来了。”
顾佟躬着身子,轻轻将玉蝉放在御案上,“陛下,臣见陛下最近气色欠佳,来探望一下。”
萧彻看到桌上的玉蝉,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心骂:谁让他捡的,真欠。
不过他又不好再扔了,只好捡起揣进了怀里,没好气道:“空着手来的?”
顾佟愣了一秒,有些局促,抿抿嘴为难道:“臣……臣只带了张嘴。”
噗嗤,萧彻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么说来,卿还要从朕这里带走点什么?”
顾佟凑到跟前,笑眯眯道:“陛下,喝两杯?”
守夜的太监宫女都被打发了,寝宫里只剩他君臣二人,顾佟确实就是来探望陛下的,只简单地说了一下日后涉猎之事,其余之事,之字未提。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陛下现在需要宣泄口,需要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