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28)+番外
疼痛之下她已麻木,真话假话越发分不清楚。
……
塔娜的尸骨始终不曾找到,转眼过了半月,乞颜赤纳不说,鲁扎也不曾问。
连着赫鲁与纳兰也心照不宣的清楚,塔娜已不在人世了。
乞颜赤纳仍是不远不近的待李琉风,时而探望说些知心话,半真半假,听者却全当了真。
可纵使是乞颜赤纳虚假的温情却也使李琉风着了迷,她身上的伤疤渐渐愈合,心里像烧了团火。
半年的光阴悄悄流逝,乞颜赤纳堆在她案头的书已被翻的卷页,她珍惜这般亦师亦友的亲近,可随着入冬严寒逼近,她便极少见到乞颜赤纳的身影。
她知晓,定是要趁冬季严寒,缺衣少食,对阿殊齐部进行围剿。
第15章 回国
朔雪狂风中,帐内一盏孤灯。
几日未见的人落了满身的雪,而后在门内脱下裘皮抖落雪粒,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端正雅致模样。
案后的人顷刻站起来相迎,眼底的思念呼之欲出,她轻唤“额真。”
乞颜赤纳微微点头应了下,随即自顾自的坐在火炉旁烤火。
李琉风凑到她身旁半蹲,如同许多妇人讨好夫君时一般,垂眸正看到她那骨节分明,修长如竹的手指冻得发红,遂将金盏的热奶茶端来奉上。
而乞颜赤纳接过并未饮下,只是捧在手中捂着手。
本就话少的人此刻沉默着,李琉风只得犹疑问“额真今日归来,想必是已战胜阿殊齐部。”
乞颜赤纳不曾答她所问,只是望着镂空花纹内的猩红火星轻描淡写道“这半年你长进许多,日后我会让戈娅以侍女之名伴你回去,衡国多是见不得光的人心算计,与草原不同,凡事皆先在心里想几遍,以防奸人暗害……”
她宛如先生嘱咐徒儿一般,不料身边人却仰头望着她道“额真,我不愿回去,我想留在你身边。”
乞颜赤纳吃惊的定定望着半蹲在自己身旁的人,怒气顿生拧眉怒斥“我如此悉心教导你,你便如此自甘堕落?置天下大计不顾?我也对你讲过,我要嫁的夫君定是草原的雄鹰,我何须你在身旁,在草原我乃公主,你为奴隶,日后我若成亲你连我的夫君也要一并侍奉,你若如此贱骨头,枉费我教你一场。也罢,明日你便去奴隶的住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罢。”
“额真……”
“也不必叫我额真,一个平平无奇的奴隶,本公主不稀罕留着。”
乞颜赤纳扭过头去不看她,二人间是死寂的沉默,余光不受控制的回转,只看见美人垂泪。
我见犹怜。
不可否认,乞颜赤纳对李琉风是心动的,她可将还魂丹给她,亦可对兄长表明心迹护她平安,是以她定会将她送回衡国。
片刻后她拂袖起身离去。
看不清前路的大雪里,她低头前行。
天醉晚倾,
夜引玉碎,
粉袖挟银盅,
烛照人面红。
万丈梨花舞苍穹。
荒原千里,
笛声幽咽,
弯弓落鸿羽,
鞭指衡南地,
十年梦恨尚无期,
恰又添愁绪,
恰又添愁绪。
一场大雪下的好,鲁扎追踪了十日,奔波了千里,终于与扎浑在草原北部的雪原里找到了阿殊齐部的痕迹。纳兰也率兵逼至,三面夹击,阿殊齐部不敌惨遭灭亡,草原自此一统。
且在阿殊齐头领死前透露了迟梭汗王的踪迹。
半年前他投奔阿殊齐部,就在阿殊齐部对他动手之时他察觉不对,带了三千亲军逃了,如今就在草原与衡国的边界游荡,不成气候。
大军回还,烹牛宰羊,庆功宴连摆了三天三夜。
李琉风与其余奴隶一般做着苦累的活计,再见不到乞颜赤纳。
这时才知,她不想让她见到,她便见不到。
她委屈,原本化去冷漠的人蓦然变得锐利伤人。
没了乞颜赤纳的庇护,她受尽冷眼,原本光鲜的衣裙已换成灰扑扑的棉袍,独自躲在黑暗不起眼的一角。
她清楚乞颜赤纳的用意,她何尝不懂她的苦心,可她对乞颜赤纳生出不该的贪恋……
乞颜赤纳忙着定都一事,昼夜忙碌,几日都不曾如常进食安眠。
她是那样的高洁出尘,贵雅清俊。
李琉风望着远处的身影心下觉得懊悔。
她认错,她回去……
她只求能如从前那般再与这人相处几日……
随着整军定都一件件落实下来,深冬已至,积雪冻得坚固,牛马冻掉耳朵也是常见。夜里突如其来的狂风将许多帐篷被掀翻。
大风雪来了……
乞颜赤纳听到响动,急忙去寻李琉风。
风吹的人走不动路。
李琉风的帐篷内忽明忽暗,乞颜赤纳打开门的一瞬,见李琉风被人压在地上,她身上的汉子正扯着她的衣服。
乞颜赤纳上前一把拎住那汉子的衣领,拎起他提膝撞向他的小腹,汉子吃痛弯腰,乞颜赤纳又曲肘向下砸去,汉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乞颜赤纳将他拖出去,扔在雪里。
再进帐篷关好门,只见李琉风双眼迷蒙,脸色发红,显然神志不清。
“额真,我知错……”
乞颜赤纳自顾自的用火炉上温着的热水洗了手脸,抖着身上的雪和土。
随即又将湿布扔给了李琉风。
“知错?”
乞颜赤纳是饮过酒的,此刻身子回温酒意便蒸腾了上来。
李琉风没接她扔来的布襟,反而攀住她的脖颈,想要吻她。
“李琉风!”她推开她,摇晃她的肩膀“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