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误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没什么温度。

“……只是觉得眼熟。”

“眼熟的人可多啦，”

林舒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笑容依旧明媚。

“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好啦，没关系的，这种小误会而已。”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刚买的歪耳朵兔子。

“谢谢你的玩偶，很可爱。我走啦？”

最后一句是对着乔菲说的，表现得完全没把薇尔特突兀的质问放在心上，只是一个急于离开继续逛下去的普通女孩。

乔菲连忙点头。

“哎，好嘞！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林舒笑着转身，步伐轻快地重新汇入人流。

看着这一幕，乔菲收回目光，看向薇尔特，皱着眉不赞同的对她说。

“薇尔特，那个人一看就是塔里的大人物，根本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抱歉。”

薇尔特脸上满含歉意。

乔菲叹了口气，接着又小大人模样的拍了拍薇尔特的肩膀。

“不过……这还是你第一次说一个人眼熟呢。难道你们之前真的认识？”

薇尔特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只是错觉吧。我从前并没有见过那张脸。”

第258章

“那么，通天塔到底有多少层呢？”

林舒结束了和薇尔特、乔菲二人的第一次接触后，就开始了和焕书云、漫星一起的每日教学环节。

三人在通天塔内的暗处行走着，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为了防止隔墙有耳，焕书云还专门做出了便携性的隔音装置。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小岁和太岁还是不能随便出来。

“大概……有4000层？”

焕书云犹豫着答道。

“不对，不对，是至少6000层啦。”

漫星笑着敲了敲焕书云和林舒的脑袋，还想敲第二次的时候，被焕书云瞪着眼睛逼了回去。

三人有说有笑的，继续往上走着。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铁锈，以及无数人堆里飘出的、混杂不堪的人间烟火气。

光线从极高处那些塔壁的缝隙中艰难地透下来，在悬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勉强照亮着下方拥挤、喧嚣的聚落。

她们正沿着一条巨大的、倾斜向上的螺旋回廊前进，脚下是磨损严重的石板，上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下方传来的嗡嗡人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太吵了，”

焕书云微微蹙眉，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像在课堂上讲解。

“但也正好。林舒，看下面，那些挤在零到两百层之间的人。”

林舒顺着她的目光向下望，魔力视野可以让她们透过墙壁，看见人群身体内的微光。

只见密密麻麻的灯火和攒动的人头，如同蚁巢。

“那里被称为阳光区。”

焕书云继续说。

“光线尚可，资源相对最容易获取，原本来自不同国家的玩家们在此争夺地盘，建立秩序。

或者说，展现无序。

他们是玩家中现在数量最庞大的部分，但他们对塔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就像海洋表层的鱼群，以为能看到光的地方就是全世界。”

“一群浮游生物。”

漫星轻笑着补充，她步履轻盈，仿佛不是在攀登，而是在跳跃。

她随手拍了拍旁边一根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金属管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热闹，但无知。”

她们的视线所及，暮光区的景象与阳光区截然不同。

偶尔能看到一些独行的身影，或是三两成队的小组，他们沉默地穿梭于巨大的废弃齿轮组和断裂的廊桥之间。

他们的身上带着磨损却精良的装备，眼神锐利而警惕，彼此间很少交流，只是用手势或短暂的能量波动传递信息。

一些破损的穹顶下，甚至有人利用废弃的生态圆舱种植着发出幽蓝微光的菌类，或是用捡来的零件搭建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林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们继续向上，人群的密度明显下降了，光线也变得晦暗不明，仿佛永恒的黄昏。

回廊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门户大开的房间，里面是凝固在时光里的陈旧设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我们现在正穿过暮光区，”

焕书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带着回音。

“大约两百到一千层。光线黯淡，资源稀缺。

能在这里定居下来的人，要么足够强大，要么足够狡猾。

他们对塔的了解更深一些，开始接触到一些……危险的遗迹和破碎的知识。

就像深海里的发光鱼，依靠一点点微光和自己创造的光亮，在阴影中摸索。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规则了。

玩家们并不了解通天塔的过去，对他们来说，再宏伟的地方现在也只是个住处。”

“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漫星眨眨眼，对林舒说。

“以前的人们都太过于追求力量，太强了，反而与其他人的联系变得松散。

最后，不也是终末才让我们学会缩在一起取暖吗？”

就在这时，她们路过一个巨大的、被暴力撕开的闸门，里面黑洞洞的，吹出阴冷的风。

透过回廊侧壁偶尔出现的巨大破洞，可以望见塔外荒芜的大地，上面如蚂蚁般渺小的人影在残破的建筑间穿梭往来。

而向上望去，视线很快便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只有无尽的结构向上延伸，隐没在视线无法穿透的虚无之中，根本看不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