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37)
村长在躺在地上。
这老头子最精了,生怕伤着自己,又佯装方才醒来的样子,看着人群道:“搅扰了军中大事,你们有多少把脑袋够赔的,快走,还不赶紧走。”
老头说完,又拿着棍要起身。
“等等。”宁良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让你把这些沙包挪走,自己做的恶,自己收拾。”
这些村民终究是在老村长的眼神之中,狼狈地将沙包搬走。
“待到北境修书上表,断粮之事自有人会来处理,若是再干打家劫舍,便就是来平乱剿匪了。”宁良英御马在前,听挺着老村长面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才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去。
又走了一日。
这才瞧见北境大营之况。
彼时宋飞骏带兵方才挡住了女真突袭,浑身浴血看着杀意十足。
见宁良英来了,神色顿时轻松几分,急切道:“义母,义母你终于来了。”
沈玉竹看着他,宋飞骏的眸中是难以言喻的依赖,是见到亲人的那般。
“你义父呢?”宁良英缓缓指了身后正在运送的粮草、药材:“我将救命的要带来了,他如今在何处。”
宋飞骏抬眼时候看到了沈玉竹。
眼神不由暗沉些许,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义,义父不大好,中了鼠疫,如今尚未清醒。”
沈玉竹听着,忽而脚下一软,人都站立不住。
还是云柚眼疾手快,稳稳扶住自家夫人。
“可否带我去瞧瞧,拜托拜托了。”玉竹心头激荡,接受不了,她明明才理清当年旧案。
她明明刚要准备接受内心。
她明明万里奔袭告诉赵珩他们有了孩儿。
可为什么,命运要这般捉弄她。
宋飞骏吸了吸鼻子,兀自往前走:“鼠疫会传染的,若是沾染了,夫人恐怕……”
他剩下的话没再说。
可沈玉竹懂了。
若是她也沾染了,怕是也要因此葬送性命。
“无碍,我既来了,定然是我来近身伺候王爷,不必担心。”沈玉竹红了眼圈,微不可察地蹭了蹭眼角,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如何都要让赵珩从那鬼门关里拽出来。
宁良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拽着沈玉竹的胳膊,急切道:“你不能去,如今你肚子里还有孩儿。”
她言下之意,万一突生意外,起码赵珩不算是绝后。
“良英,若是他醒不过来,我会随他而去,这孩儿终究也是留不下的。”沈玉竹说得决绝,将旁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从大帐之中走进。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湿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腔发痒,却硬生生忍住了喷嚏。
烛火摇曳中,赵珩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干裂起皮,原本英挺的眉峰拧成一团,呼吸粗重人就这般颓败地躺着。
沈玉竹看在眼里。
刹时心如刀绞,泪水一丁点都忍不住,滂沱而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触到他的额头,不由绷紧了双唇,哆哆嗦嗦道:“傻子,你个傻子,都不等等我。”
赵珩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
依着医倌所说,沈玉竹将屋内点上药香,蒸腾的白雾扑面而来。
沈玉竹便如同还在赵王府时,就坐在赵珩身边,手里捏着沾酒的帕子,轻擦脖颈之间的伤口。
她身子靠得极近,像是要这般将赵珩渡过去些温度。
赵珩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呓语,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沈玉竹见有异动,忙俯身听了个大概。
“赵珩,你醒醒!看着我,我在”听闻赵珩呓语都是轻呼自己,沈玉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急切,可半晌都不见赵珩再有反应。
第75章 咬掉你的小嘴巴
大帐外头看守兵卒听里头有人说话,忙急切问道:“夫人,可是王爷有什么事情。”
沈玉竹被吓得一怔,声音闷闷道:“并没有,是我在同王爷说说话,不必挂怀,若有事情我自然会叫你。辛苦了。”
外有兵卒听闻此,觉得希望落空,声音之中也是难掩的失落。
沈玉竹半靠在床边,头枕着赵珩的臂膀,她缓缓道:“赵珩,你可听到了,不止我一个人,满军中的人都惦记着你。你可不能一直在这般了。”
沈玉竹并未半分不耐。
隐约之间,她似乎感觉到赵珩浑身浓浓汗意,便伸手解下外袍想给自家男人好好擦洗擦洗。
外袍一褪下。
沈玉竹脸色登时便不大好。
女儿家贴身的里衣滑落,沈玉竹看着觉得扎眼,忽而心中酸涩。
“好啊,亏得我还如此惦记你,你竟然也是个不老实的。”沈玉竹心头骂了赵珩两句,一低头瞧见衣物之后,顿时脸上一红。
这里衣明明是自己的。
竟然,竟然被赵珩偷偷带在身上。
思及此,沈玉竹不禁有些庆幸,还好没有旁人给赵珩擦拭全身,不然他们夫妻二人的这脸都要丢尽了。
想到这处,沈玉竹的心头不禁又软了几分。
抓着赵珩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她缓缓道:“我如今不远万里来寻你,便是要告诉你这杀神也有娃娃了,你若是再醒不过来,我可就要给孩子再找个爹了。”
说话间。
沈玉竹觉得赵珩的手指微微颤动一下。
似乎在轻触她的腰腹。
但人仍是昏昏沉沉的。
还未容得沈玉竹细细感受。
忽而一声急促哨声响彻大营。
先锋营来报女真人又突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