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2)
听着这些腌臜话,一面容清秀的男人将酒杯重重搁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人瞧上去清风霁月,与这花楼倒显得极不应景。
旁侧的周富商见此不由嗤笑:“年轻人,还不是你的女人,急什么。”
他眸中势在必得。
玉竹死死地盯着人群角落那男人,鬓角的刀疤、脖颈的刺青,她绝迹是认不错的。
对这男人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彼时,叫价声已不绝于耳,二楼的粉头们听那价格心中自是又爱又恨。
周富商资产颇丰,价格遥遥领先。
鸨妈妈见递来银票,遂给玉竹松了绑往周富商怀中推。
“等等,再给我一天时间,我还能筹钱。”清风霁月的少年忽地起身,双目有些发红,他带的银子不够,最后一口叫价已跟不上去。
周富商肥厚的大手一把扯过玉竹,眼神颇有些不屑道:“钱货两清历来是花楼规矩,银子不够便玩玩二楼的花头粉面,自有的是人把你当爷,跟老子争你也配?”
见旁侧花白胡须的老者不错眼地盯着玉竹,周富商不由软了语气道:“户部尚书大人,不如与我上楼同享美人?”
“等等。”少年反手为钩死死钳制住周富商。
彼时,鸨妈妈喂给玉竹媚药已然生了效,但见她双颊绯红,眸中水润,瞧着越发勾人。
鸨妈妈生怕在她的地界儿闹起来,不由从旁调解。
就在此时,玉竹扯过头顶发簪一把戳在周富商的手上。
玉竹借机忙挣脱了手,径直往人群后奔去,她如今身子发软,直直跌在那人脚边。
“恩人,你昨夜便救过我,今日再救我一次,我不想跟他们,我想跟你。”
玉竹掩藏心底恨意,拽着男人裤脚语调酥人。
男人垂眸,惊诧这女人姿色勾人。
果真是娇养的瘦马。
玉竹看着这男人眼尾轻轻上挑,眼波如浸了蜜的春水,垂眸时睫羽轻颤,抬眼间又似含着三分嗔、七分软,便是呼吸都带着份香甜。
男人看在眼中,心头忽而漏了半拍。
看玉竹因急切而微干的嘴唇,男人两指挑了茶汤,抹了上去。
玉竹睫毛猛地颤了颤,她没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舌尖先轻轻扫过男人指腹的茶汤,带着点温软的湿痒。
男人身子微怔,有些不敢置信。
周富商见此,恨得牙根痒痒,抡拳便要冲过去。
玉竹旁若无人,她唇瓣微张,衔住男人的手指,慢腾腾地吮了吮,都含了进去。一张一弛间,女人已眼尾泛着红,眸子里漾着水光,抬眼望他时,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男人下腹猛地收紧,喉结无声滚了滚,指缝间全是她舌尖的软意。
见此。
玉竹眸子轻颤,抬头看他,又问道:“爷,我想跟你,可以吗?”
男人忙抽了手,半靠在太师椅上,压下心头燥火,微抬腿,金缕靴挑起玉竹下巴,缓缓道:“可我没银子啊。”
第3章 查查她的底
周富商生怕到嘴的肥肉飞了。
袖口一摆扫开众人,急急忙忙往朝着玉竹身旁走。
但见端坐太师椅的男人睥睨他一眼,周身华贵气宇不凡,想来亦是贵人,可今日到场的哪个又不是个人物?
再想想这官职再大还能大得过户部尚书?
周家盐铁生意尽在他老人家的掌控中,遂又挺了挺身板。
玉竹往后一撇,勾唇竟噗哧一声自嘲似的冷笑出声,她反手扫开了男人的金缕靴,捏紧手里的簪子猛然后撤两步。
御春堂的正门已被封住,玉竹亦如困兽之斗。
她后背紧紧贴着墙,手捏银簪死死抵着脖颈动脉,力气之大已渗出鲜血透湿胸前白纱。
“你若再往前半步,我定让你万两雪花银都打了水漂。”玉竹咬紧牙关,银簪又深入一分。
“周兄台,一个女人都降不住吗?”户部尚书大人看都不看一眼,只闲庭信步端坐饮茶。
周富商磨了磨牙,心下一横便朝着玉竹扑去。
玉竹毫不犹疑,白皙的双手捏紧簪子顺势发力做好了刺穿脖颈的决断。
霎时间。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周富商人顿时甩了出去,玉竹的手被男人死死扣住。
鸨妈妈尖叫出声,忙冲了两步赶着去扶周富商,毕竟那银票如今还热乎着怎能坏了自己的生意。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坏了本大人的兴致。”户部尚书蹙眉,心下大有不悦,转身瞧见男人的脸,忽地跪了下来。
“赵……赵王爷,属下……”户部尚书刹时抖如筛糠、老脸一白。
赵王爷不理睬,掷下银簪掉在地方发出一声脆响。
彼时他已一手将玉竹扛在肩头,声音冷硬道:“王大人,班师回朝时若还在京城见到你,别怪本王不念同朝为官之情。”
户部尚书身子一软,忽而老泪纵横,这便只给他告老还乡一条路。
见此,鸨妈妈顿时不敢言语,缩起头来像鹌鹑。
踏至二楼雅间,赵王爷声音拉长,不由玩味道:“怀瑾啊,身为颜阁老家的独苗,此处属实不该来,你说呢?”
清风霁月的少年刹时红了眼睛,余下的话都哽在喉头。
“为何想跟着本王。”赵王一进门便死死钳着玉竹的下巴。
“昨日你未告密,大约是个好人。”玉竹浑身战栗,皮肤潮红,一双桃花眼仍有半分清明。
赵王爷冷嗤一声,这女人竟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觉间,他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指腹掐着玉竹的下颌,迫使二人双眸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