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84)
一走一逛。这主仆二人不知何时,一人手上又提了两盏六角形的小红灯笼,灯笼角坠着细巧的银铃,一晃就叮当作响,脆生生的铜铃,很是惹人喜爱。
回到家时,暮色已漫进庭院,檐角刚挂的旧灯笼还没换,沈玉竹便先把年画娃娃放在八仙桌上,小心展开窗花。
她踮脚想往堂屋窗棂上贴。
彼时赵珩方从军营回来,能第一眼见沈玉竹正专注地将窗花抚平。
“怎么踩着小凳子?摔着怎么办?这些事让下头人做就好”赵珩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扶着窗框的手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从矮凳上扶下来。
“我喜欢贴窗花,一会儿我还要亲自去挂灯笼。”沈玉竹笑了笑,瞧着屋内风光,心中也觉得颇为满意。
“本王伺候你挂灯笼。”赵珩扶住她的胳膊提着两盏灯笼走到廊下,刚要往廊柱上挂。
起初。沈玉竹以为赵珩要亲自扶她上小灯去挂灯笼。
却不承想。身子忽而一晃,被赵珩抬了起来。
赵珩身子高,一把扛着沈玉竹让她坐在自己肩头让往树上挂那小灯。
猝不及防的身子失衡,吓得沈玉竹惊叫出声。她不过身子微微晃动两下,便被赵珩紧紧箍住。
赵珩掌心托着她的膝弯,力道稳得像座山,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蹭过她微凉的肌肤,惹得她腰肢轻轻一颤。
树影婆娑,暖黄的小灯串在指尖晃悠。
“要不要再高点?”赵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说话时的热气拂过她的脚踝,麻痒顺着脊椎往上爬。
沈玉竹低头,正撞见他微抬的眼,不由耳廓泛着薄红,慌忙道:“不用,这已是很好了。”
小灯终于挂好,暖光映得她脸颊发烫。
赵珩慢慢俯身。
沈玉竹只觉心跳骤然失序,轻声道:“挂好,挂好了,快回去。”
暖黄的灯光透过灯壁,映出转动的生肖图样活灵活现。
微光落在两人扣着的双手上,显得颇为温馨。
赵珩的喉结轻轻滚动,伸手将女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闻着萦绕着发间淡淡香气,心中颇为温暖道:“府中有你,倒真的是个家了。”
二人缱绻,蜜里调油。
武成实在不愿打搅,却又没有半分办法。
“爷,那金锭有线索了。”武成轻轻叩了扣门在外头禀告道:“今日那市场上便流出那批金锭子。箫大人依着线索查到,查到……”
“直说。”赵珩捏着沈玉竹的手蹭了蹭。
武成低垂眉眼,一心横道:“那金锭是咱们家夫人花出去的。”
此话一出,赵珩颇为意外死死盯着沈玉竹。
第51章 床上夫妻
赵珩眉头拧成川字。
武成接着道:“商行的掌柜也被箫大人扣下。已在大理寺单独看押。爷,请放心。”
“玉竹,你从何处来的这金锭。”赵珩没恼,看着女人仍是软着语调询问。
沈玉竹被这突如其来一番话整蒙了头。
“难道是,我今日买铺面的定钱?”沈玉竹神色凝重几分,又道:“那金锭是,是我投了书行的分红,可是有什么问题?”
赵珩眉心一跳,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书行的位置在何处,莫慌你慢慢说,本王自会护着你。”赵珩安抚地拍了拍沈玉竹的手,掌心的温度也暖在她心头。
“在澄青坊,叫思微阁书行。”沈玉竹搅动手指,小声道:“这书行既刊印一些市井小书,还做些文房墨宝生意,我投了四千两,如今这也算是连本带利收回来,金锭便是分红。”
“好生在家里呆着,此事不必慌张本王自会解决。”赵珩揉了揉沈玉竹的头,这才又披上大氅走出家门。
彼时天已黄昏。
澄青坊热闹得很,做些小买卖的人爱好在此汇聚。
又因得此处打尖住店价格便宜,澄青二字又有极好的寓意,尤其是进京赶考的小生们,惯爱在此处汇集。
故而思微阁书行的生意也是相当不错。
可待到赵珩带人到思微阁时,顿时脸色更臭了。
彼时,书行门口挂了两把大锁,找了邻里商铺一问才知道,早已经三日没有开门迎客。
破开大锁后,这才瞧见书行早已人去楼空。
房内主桌上搁置着一枚金锭,似乎是在示威。
两侧散落的纸筏拿起来一看足让人神色大变。
信筏上直书:新皇弑兄杀父,悖逆人伦。
箫叙看在眼里,随意拨弄两侧书架上样书,不由心中如惊涛骇浪。
书上是一段故事演绎,将赵珩如何诛杀沈家,如何扶持秦平桓上位都写得清清楚楚。
似乎生怕有人看不懂似的。
其上还覆着数十张小版画,便是黄口小儿一见,顿时能明白个大概。
最骇人的是。
这刊印好书也不知到底流传出去多少。
“可,可恶。有人……要害夫人。”箫叙口吃好了不少,一着急时仍有些口齿不清晰。
赵珩捏了捏眉心。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的女人。
便在这一瞬间,赵珩已经下了决断,若是无法堂堂正正为沈玉竹辩白,便是将沈玉竹藏起来也要护她平安。
“爷,那般多金锭。不妨……不妨再等等。应当还有别的线索。”箫叙凑在赵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才见赵珩眉头舒展。
再回家时,沈玉竹还未睡下,点着一盏小灯捧着暖炉靠在窗边儿等他。
赵珩见此,眉峰瞬间蹙起是藏不住的心疼,暖意就挂在眼角,他缓缓道:“如此不乖顺,都说让你睡了又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