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欢(295)
“可怜?”
崔胤冷哼一声,他只是在情感上有些木讷,可并不代表他有多蠢。
这司徒一,藏得很深啊!
仗着榕榕年幼单纯,竟把手都伸到崔家来了!
“是很可怜啊。”榕榕点头。
“的确很可怜。”楚楚如是说。
“听说是在冰天雪地里被小皇爷捡到的。”
崔晟康叹口气,“可怜。”
“一无所有的时候不抛弃不放弃,还要照顾几个弟弟,小一这少年,成熟稳重,很不错。”
柳常明跟着崔老爷子夸!
“是不是、也太、成熟、稳重了!”
崔胤还是愤愤然,“榕榕才八岁,他都……”
“你好意思说人家?”
楚文灵呵呵一笑,“人家司徒一才十九,崔家主,你是不是忘了您今年贵庚?”
“榕榕还小,未来如何尚不知晓,你倒无需草木皆兵。那司徒一也不是不懂分寸的风流浪子,断不会在榕榕什么都不懂得的情况下做出不负责任的事。”
“更何况,当初你忙着和张玲珑你侬我侬时,可是司徒一天天送榕榕上下学堂,还带榕榕去皇爷府做功课。就单单辅导功课这段时日,司徒一的命都快没了半条。”
“……那不一样。”
以前对他充满了感激,如今把一切想通后,只觉得他心思不正,做什么都带着目的性!
“楚楚伯母,您是在说榕榕很笨吗?”
“……怎么会呢,榕榕是我见过最可爱最漂亮最懂事的小姑娘。”
崔晏榕:“……”
所以,还是很笨,不是最聪明的。
“爹爹,你是觉得小一哥哥在你前一步安慰了榕榕,如今你要走了而榕榕没哭,所以反而不开心吗?”
“……”
“非要榕榕哭一场,你才觉得舒坦吗?”
“……”
“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会比较好受的话,那榕榕也可以哭给你看看。”
“不必,吃饭。”
“爹爹你放心,虽然小一哥哥比你先一步安慰我,可我还是最爱爹爹了。”
崔胤被她的话堵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所有罪责都怪罪在了司徒一身上,若不是他,榕榕怎么会跟自己呛声。
这股气一直到夜里出发,见了司徒一依旧是浑身上下都不舒坦,恨不得将他拖出去打一顿作数!
“你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
司徒妄扬鞭,看着左侧冷脸斜眼的崔胤,扭头问身后属下,“平日里见他对你挺和善的。”
司徒一勒紧缰绳的手微微一松,马蹄急促两步。
启程与崔家主擦肩而过时,隐约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离她远点儿”这样的话。
她,是指榕榕。
司徒一不回答,他索性又去问崔胤。
几人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心骨,总不能还未到战场就自乱阵脚起来。
“我那不懂事的属下如何惹恼了崔家主,不若你给我说说,我好替你收拾他?”
崔胤斜睨一眼,鼻尖发出冷哼。
主子一天到晚守着欢欢,属下一门心思都在榕榕身上,主仆二人专程盯着崔家女儿薅,还好意思问他发生何事了。
臭不要脸!
司徒妄挑眉,怎么连他都记恨上了?
“虽不知我们主仆二人如何惹得崔家主不快,不过我还是得提醒崔家主,个人t情绪勿放在战场上。”
“我才没他那么不注分寸!”
崔胤冷冷一撇,“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到崔府来看别人家的姑娘。”
哦,原来是这事儿被他瞧出来了。
他扯唇轻笑:“我认为以你对榕榕的在意程度,或许直到她出嫁那日都不会发觉小一的心思。”
“我……”
有这么差劲?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差劲。”
他无情拆穿,“榕榕是崔家明珠,乃自幼娇养的宝贝。而这份娇养若是没了小一,可是得大打折扣的。细细回忆,自小丫头孩提时,小一便看守在侧,寒暖温饱,无一不上心,算来也伴了好几年,两相比较,倒也是比你这个做爹的要上心许多。”
“可榕榕现在才八岁!还是玩泥巴的年纪,懵懂无知,无论茶饭还是睡觉都需人候着,怎能谈及此事!”
崔胤咬牙,一想起单纯的榕榕被一只大灰狼盯着,心里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崔家主也知晓小丫头无论茶饭还是睡觉都需人候着,这些年若非有小一在,你哪能好无后顾之忧地料理崔家各事?”
司徒妄反唇相讥,说得他哑口无言。
“论年岁,小一确比丫头年长十一,看似有差,可相较你与楚家小姐,也不过尔尔。”
“……”
就知道他要拿自己与楚楚说事。
可二者怎可混为一谈?
榕榕才八岁,这人该是有多禽兽才会生出这份心!
“小一性情沉稳,绝非孟浪制之徒,这些年护着榕榕从孩提到髫年,生了那份心意并非一时之念,更是实属正常。更何况,诚如崔家主所言,榕榕还小,尚且懵懵懂懂,何谈定论?”
他目光扫过面色冰冷,拧眉不语的崔胤,乘胜追击,“他这份心憋了这么多年,若你不曾看出,这份心意到此依旧是个秘密。虽是唐突了些,却也是真的。念着护着的总归是你的女儿,与你是同向的情分,又何苦苛责?左右不急于这一时,你也放宽心,莫要太放在心上,待榕榕长大,一切自见分晓。”
司徒妄这嘴皮子,天底下除了欢欢能撒娇堵住外,旁人谁能说得过?更遑论是原就嘴笨的崔胤。
听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言之凿凿的模样,他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