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140)+番外
辛铎与那人说话时,春杏听见声音,忽然想起来是谁了。
这不是当初,她为了救胡凌云在官道上拦人,拦到了兰辞那次,出来同她说话的中官吗?
那位中官,她只在那一次见过。
后来她嫁给兰辞,发现循王府并没有豢养阉人的习惯,兰辞自己身边的心腹都是武官。
那这位中官,究竟是什么人?
春杏不想节外生枝,怕被认出来。送完饭菜,打听到对方宿在引仙楼的东边上房,便尽量避免出现在他面前。这几日,连小二找她帮忙搬东西,她都找借口推脱了。
直到胡女要搬行头去后面,央了她许久,她才答应下来,她用蹩脚的胡语道:“好啦,一起去。”
胡女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春杏没有听懂,但猜测是感谢她的意思。
两人走到院子里,才知道中官早就不住这里了。
小二正好扛着客人换下来的被褥,走过来道:“听说那人是南人的来使,先来碰个面,害怕被辛大人害死了,已经渡河回去了。”
胡女哈哈大笑起来,小二也笑了,春杏只能跟着干笑几声。
几人往回走,路上遇到辛铎带着两个武官,就退到一边行礼,等对方过去。
只听辛铎一口带着青州方言的汉化道:“没消息就闭嘴,吃着我的饷,不给我卖命。”
跟在他身后的武官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好一会儿才说:“现在就怕,平远少爷和夫人,误入了南人的地界事小,误入了建康城,就麻烦了。那边搜查甚严,上回不过夹带几张舆图,守城的兰鹤林杀了咱们多少弟兄。”
春杏听得脑子里嗡嗡响,所以他真的认识辛平远。
甚至在找他和他娘。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他是辛平远的哥哥或者父亲?
辛铎刚要张嘴,就看见不远处角落站着的三个贱籍人,其一眼神飘忽地在偷看他。
他拧着眉,用胡语大喝一声:“你过来!”
换做平时,年轻小娘子多看他一眼,他也不会计较,但偏生春杏触了他霉头。
辛铎道:“你这贱眼也配看我?拉出去眼睛剜了。”
他语速极快,春杏除了“你”,一句都没听懂,也不觉得那个“你”是在说自己。胡女先反应过来,拉着春杏跪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不等春杏反应过来,辛铎身边的随从已经提着她的领子,将人三五下反手捆住。
这时候再不懂人要做什么,春杏就是傻了,她赶紧道:“辛大人,我绝非冒犯,我、我有话要说。”
辛铎不为所动,随从道:“有话就快说。”
“别杀我,”春杏迫于无奈,只能交出底牌:“我……刚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我知道大人找的人在哪。”
辛铎神色一变,冲二人挥手。
春杏被带到辛铎居住的房内。
引仙楼已经是县城最富丽堂皇的住所了,辛铎很会享受,占了好几间被打通的厢房。
春杏环顾四周,在凳子上坐下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辛铎踢上门,用汉语道:“你是什么人?南边来的细作?”
春杏知道他在气头上,不敢多兜圈子,直入主题。
“三个月前,我娘收养了一个汉儿,十一岁,琥珀色瞳孔,黝黑肤色,青州口音,肩上有一道短疤,后背有鞭痕。”
辛铎眯眼看她:“说下去。”
春杏道:“关于他的,没了。我是与人为恶,避难来的,来固平讨口饭吃。”
辛铎冷笑:“编也要编的像点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他的特征,但他是和他母亲一起走的,带的金子不少,同行的还有几个随侍和女奴。”
春杏顿了顿:“你先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辛铎检查了她的短靴和衣襟,用腰间弯刀割开软绳,丢在一变:“老实点。”
春杏活动着手腕,抿了抿嘴:“他说其他人全死了。”
辛铎愣了一瞬,两眼暴起:“你说什么全死了,那我娘呢?”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平远说,他娘在樵州战乱时躲在山林里,受了寒……”
没等她说完,辛铎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住嘴!”
春杏捂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有病吧?
这么不稳重的脾性,这人是怎么当上梁州防御使的?
春杏潜意识里知道对此人,不能用常人之计,必须舍命一搏。
她干脆深吸一口气跳上去,左右开弓,回了两巴掌。这两下使了全力,她手都震麻了,心里又害怕又觉得爽。
辛铎万万没想到,这娘们敢回扇他!
他伸手便掐住对方脖子,却听她厉声道:“你杀了我,就找不到他了!”
辛铎手上力道一松,又收紧,嗤笑靠近她道:“我有的是办法找他,今天你必须死……”
春杏见他脑门靠近,趁他说话间,猛然用尽全力撞向他,辛铎被她撞到双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接着小腹又被踹了一脚,引得他干呕不止。
春杏趁他吃痛松开,立刻滚到一边,去抢走他丢在地上的弯刀。
将弯刀横在身前,春杏慢慢地同他周旋:“辛大人,我娘捡到平远时,他已经饿得几天没进干粮了,归正汉儿年年有,我们从不过问x他们的过往。但是他在我家过得很好,吃饱穿暖,有人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我是他阿姐,我妹妹是他朝夕相处的玩伴。”
她若有所指:“辛大人若是杀了我,平远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您,这个杀了他阿姐的兄长?”
辛铎双眼发红,握住她身前的弯刀刀刃,用尽全力道:“你给我住嘴,那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