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看着他，“贺瑾逾，我不是在跟你换资源。一千万是投资资金，我接受，但你不是唯一的资金来源。我今天找你，只是我需要。”

宋勤在广告圈内有名气，路演几场下来，能拿到的风投只多不少。他从前束手束脚，考虑客户资源、人力、自己的管理能力……

他瞻前顾后，永远缩在自己的安全区里。而现在，所有人都在撕碎他的屏障和假面。

贺瑾逾似乎并不在意，认真附和道：“对，我自愿的。你考虑好了？”

他能轻易感知到宋勤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一浪叠着一浪，随时冲破表面的平静。

宋勤喘息着，眼角泛红，用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语气，“做不做？不做我换人。”

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与过去那个懦弱、被动、畏手畏脚的自己，做一场彻底的告别。

第151章 胆小如鼠

从那天起，宋勤变了。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新公司的筹备中。

他联系了所有在广告圈积累的人脉，将那些曾经的下属、被他折服过的对手，一个个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短短五场路演，宋勤拿到了1.6亿投资金额。这还是他在筛选投资方资源的情况下。

他不再逃避，而是开始学习各种博弈技巧，阅读心理学书籍，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让他变强的知识。他要彻底掌握人性，将那些高高在上的猎人，变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对于蔺珩和路扬，他表面上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暗中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他们的一切信息。

他不再拒绝蔺启南的靠近，甚至开始默许对方的探望和示好。他要让蔺启南这根最偏执、最不可控的刺，成为扎在蔺珩心头，让他最头疼的存在。

他对谢为遥的纠缠和试探不再厌烦，反而开始反向利用，借用他那张无孔不入的信息网，为自己服务。

他对贺谨逾的掌控欲不再抗拒，反而开始顺水推舟，借力打力，将这位“导师”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唯独对于蔺承东，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宋勤下意识地选择了远离。

他不愿意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去玷污那份或许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的纯粹。

宋勤蛰伏着，等待着。

他在黑暗中磨砺自己的爪牙，眼神平静而冰冷。

他知道，复仇和反击的时机，总会到来。

而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宋勤去医院看望母亲的时候，在走廊尽头，遇到了路扬。

他刚结束巡房，白大褂笔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看到宋勤，路扬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准备擦肩而过。

“路医生。”宋勤叫住了他。

路扬停下脚步，回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询问。

“天台聊聊？”宋勤说。

十分钟后，医院顶楼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宋勤的额发有些凌乱。

两人并排站着，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宋勤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那颗肾，是早就准备好的，对吗？”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求证。

路扬没有否认，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坦然承认：“是。”

“蔺启南肚子上的伤口，只是表皮划痕？”

“对。”路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技术，足以以假乱真。”

他转过身，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路扬的肚子上！

路扬猝不及防，被打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英俊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真贱。”

宋勤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吐出这三个字，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路扬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色铁青。

他看着宋勤，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他设想过宋勤的种种反应，愤怒、崩溃、质问，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直接而暴力的一拳。

路扬竟然开口道歉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没想过，你会这么在意。”

毕竟在他眼里，宋勤一直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势利小人。用一个假象换来母亲得救，对他而言，应该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才对。

宋勤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头的火气再次被点燃。

他上前一步，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路扬有了防备，在他出拳的瞬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路扬的脸彻底白了，额角渗出了冷汗。他死死地攥着宋勤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像是在角力，又像是一种诡异的亲密。

路扬也被打出了气性。

他甩开宋勤的手，眼中的歉意被怒火和鄙夷所取代。

“宋勤，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动手？你装什么情深义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毒舌的本性暴露无遗。

“你为了权势和金钱，连自己都可以出卖，现在倒有脸来指责我？”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宋勤的内心最深处。

“我问你，三年前，你和你母亲的配型结果就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百！那是对你母亲而言，最安全、排异反应最小的肾源！你为什么不做手术？你为什么拖了整整三年？！”

路扬的质问，像一声惊雷，在宋勤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