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子多?疯批们排队叫他宝宝/乖,让哥哥们咬一口(169)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底线和最深处的黑暗,被如此精准、如此无情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内心一阵尖锐的刺痛。
“说到底,你不过也是个自私到连亲情都寡薄的懦夫!”
路扬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
“你连自己的一颗肾都舍不得,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假’的牺牲而愤怒。你不觉得可笑吗?你这样的人,配得上蔺启南那份不顾一切的爱吗?!”
“你闭嘴!”
宋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他激烈地反驳,声音都在颤抖:“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你懂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生来就拥有一切吗?!”
“我挣扎求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了医药费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来评判我?!”
父亲锒铛入狱,追到家里的讨债人举着一张张立案的证据要他还钱。宋勤带着母亲一次次地换地方,但到最后,就连母亲也劝宋勤:“要不我们给他们写个欠条吧?”
宋勤没同意。他骨子里是自私的,他承认。他不会为了别人的错误,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可即便如此,跪在家里讨钱的大叔大娘举着病历本一哭,宋勤好不容易存上的钱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外漏。
好像他生来就该奉献……
为父还债,为母捐肾,这是为人子女之道。一道一道,把宋勤缠得密不透风。
所以,别看宋勤好像很拼搏,一直在向上攀爬。但他的缺点就是,他不敢向外扩张。因为害怕被改变、怕被踢出舒适区。
有条件创业吗?
可宋勤本质上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正如他隐瞒和母亲肾源配型100%,而三年不愿意捐肾一样……他自私、胆小、怯懦。
现在,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自尊,那些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在路扬这番话面前,被撕得粉碎。
宋勤直视路扬,眼底隐约水光萦绕:“我就是舍不得我的肾,你说得对。等路医生跟我一样,没有黑路子搞肾源的话,我也想知道你会不会大公无私地捐出?”
路扬看着宋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挣扎,以及那份被戳穿所有不堪后的愤怒,内心也开始动摇。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过于武断了。
宋勤的“不择手段”背后,或许真的有着他无法想象的深层次的无奈。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路扬只是深深地看了宋勤一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然后沉默地转过身,离开了天台。
风依旧在呼啸。
“对不起……”
路扬的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应答。
第152章 最后的猎场
宋勤独自留在天台上,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他不得不承认。
路扬说得对。
他就是个自私的、怯懦的混蛋。
这份不堪的真相,他一直藏得很好,却羞于被人如此直白地揭开。
挺好的。宋勤终于敢揭开厚重的盔甲,敢于面见血淋淋的、毫无遮掩的自己。
他要自己的未来,不再受人掌控。他要高位,去俯瞰他人嘴脸。
没人能把他塞回笼子里了。
一个月后,宋勤的个人工作室“擎野”正式挂牌成立。
没有盛大的开业典礼,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剪彩仪式。
三十人的初始团队,都是宋勤从前东家挖来的心腹,或是他在圈子里结交的、有能力有野心的朋友。
然而,仪式当天,两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写字楼下。
蔺珩和路扬不请自来。
他们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三十个巨大无比的开业花篮,将本就不大的办公室前台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花篮不是普通花店里的俗气货色,每一束都由珍稀名贵的花卉精心布置而成,看得出是出自植物学大家的手笔。
路扬站在一片花海中,表情尴尬又不自在,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猫头鹰。
他看到宋勤,主动走上前,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恭喜。”他言简意赅,眼神有些躲闪。
宋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商业微笑。
“路医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来者是客,里面请。”
他没有发作,也没有拒绝。
另一边,蔺珩主动约宋勤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蔺珩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歉意和真诚。
“之前的事,是我自以为是,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宋勤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着。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蔺先生,我这个人,生性小气,而且记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句对不起,你可以留着。等我哪天想起来,亲自咬回来之后,你再说也不迟。”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带着浓浓的挑衅。
蔺珩却像是没听出来,反而认真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递到宋勤面前。
那手腕白皙修长,腕骨突出,是属于学者的手。
“你咬吧。”蔺珩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不叫。”
宋勤看着他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反而被压了下去。
跟这种人置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意义。
他收回目光,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