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瑟瑟。

倾盆大雨不断洗刷着尸山血海。而便是在这雨幕之中，我看到十三君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十二的眼角。旋即这位一向以知书达理为称的翩翩公子便彻底崩溃，大哭着声嘶力竭喊着十二的名字。

但那又有什么用？

不懂得珍惜的人总是心怀庆幸，将自尊看得尤为珍贵。低一次头、道一次歉像是会要了他们的半条命。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天人永隔便是天人永隔。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十三君，你后悔么？

我冷冷看着十三君，须臾后，终是不顾身后的哭喊声，提剑离去。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细写十二和十三君的故事，后来想想没必要了。有的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味后痛的也只是本人而已。

第14章 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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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寻到一处山洞。

洞口的血迹散发着阵阵异香。怀中的小蛇嗅到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探出了个脑袋出来，“嘶嘶”吐着蛇信。

我面无表情将它按回去。随即用剑刃挑开藤蔓，弯腰走进了狭小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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汩汩水流声传来。

我踩着脚下的蛇身, 闭上双眼, 循着水流所在的方向走去。腹部隐隐约约传来疼痛, 我微微蹙起眉头，扶着肚子在原地闷哼一声，缓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来，攥紧双拳强撑着朝着尽头走去。

后头果真到了尽头。我艰难地喘了口气，想伸出手点燃火折子, 腹中却又传来阵阵抽痛, 迫使我跪落在地。

姿态狼狈至极，我跪坐在地, 不适地抱着小腹，张开嘴喘着气。

“哒——”

“哒——”

脚步声一声接一声。

直到走到我面前, 他方才抱着手戏谑一笑, 勾起唇角问道：“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二十一。”

我说不出话来。他沉默片刻，终是妥协般轻叹一声, 将我稳稳抱在怀中, 随后便朝着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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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石床上休息许久, 情况才算好了许多。阁主见状, 挑了挑眉, “也算是活着来见我了, 我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我喘息半晌, 蓦地转头按住他的肩膀, 红了眼眶，“你有没有事？”

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把这一个问题用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四目相对许久，他忽地朗声一笑，将我抱在怀中，俯身在我额间落下一吻，道：“没事。就是伤了一条腿，还行，没废。”

闻声，我心头瞬间一紧。瞧见我的表情，他勾了勾唇，“这么担心我？骗你的，我没事。”

“倒是你，好不容易给了你一个问题的机会，你居然拿来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真是白教你了。”

我红着眼眶看他，不说话。他被我这样的眼神看了半晌，到底还是变得有些不自在，推开我的脸嘀咕着：“没事啊，都说了我没事了，还看什么呢。”

“行了，本阁主深明大义，再给你一个问题的机会，问吧。”

“……你那日，究竟想同我说什么？”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阁主垂眼给自己倒了杯酒，将其一饮而尽后，便举起酒壶转头笑眼盈盈看着我，“喝不喝？”

“……”

“啧，”他有点不满，收回酒杯，“无趣。”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真要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唔……那就从春霖二年说起吧。”

第15章 你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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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是一个雪天。

春霖二年的冬天还很冷。那时候我八岁, 带着我和母亲送给我的小狗在山上折梅花。

母亲很喜欢花。想到她看到这株红梅时的欣喜表情，我便不由自主地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花花！”我折下红梅转身，听到我说：“回家了！”

53

后头我便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时, 一股肉汤的味道袭来。我以为是母亲在厨房做吃食, 便兴高采烈地推门走了进去。

……殊不知正是这个鲁莽的举动, 害了我的后半生。

53

血。

好多血。

我不知道血从何而来，只是直觉厌恶这阵腥气，便反射性般屏住呼吸，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厨房里没有人。往四周环顾一圈，我松了一点手劲，试探性唤道：“娘？”

没有人理我。

于是我又唤：“爹？”

还是没有人理我。

灶台里的柴燃烧得劈啪作响, 像是察觉到些什么, 我搬来板凳，站在铁锅前, 掀开了遮挡铁锅的盖子——

旋即便看到母亲在锅中渐渐被煮化的半边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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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另一只尚还算得上完好的眼睛看着我，仿佛还活着。我实在记不清那颗眼珠当时到底有没有转动了, 真的记不清了。

锅盖上的蒸汽将我的手烫出一片血红, 板凳随着我后退的动作猛地跌落在地, 我跌落在地，那颗眼珠也滚落在地。落到我的手心, 落到我往后十余年注定被阴影包裹的人生中——

我惊恐。

55

柴门随着父亲的到来被封死, 我颤抖着转身看向父亲。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与油渍, 母亲的手指在他口中被嚼食。

“咯吱——”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清晰可闻。我不停打着哆嗦, 指甲在地面上刮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声音, 哭着唤道：“爹……”

“汪——”

听到我哭泣的声音, 花花奋力从缝隙之中钻进厨房, 警惕地看向了父亲。父亲却毫不在意它的敌意, 将母亲的指骨嚼得津津有味，细细品味半晌后，才将其咽下，俯身把发疯般撕咬着他的花花拎起脖子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