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83)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被囚禁了上千年的可怜的灵魂。
忽然他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现代的汉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发音拗口,却又带着一种金戈铁马般肃杀之气的古秦言。
“蒙恬帐下,左将军,李信。可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半透明的鬼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李信。
这个,已经,被他遗忘了上千年的名字。
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魂体深处轰然炸响!
无数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黄沙漫天的战场。
浴血厮杀的袍泽。
还有,那个高坐于龙椅之上,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帝王……
“陛……陛下?”
那个鬼影看着应淮,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慢慢地,凝聚出了两点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
也想起了,眼前这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和臣服的男人是谁。
“罪将……李信……”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铿锵和无尽的悔恨。
“参见……陛下!”
“扑通”一声。
那个曾经凶戾滔天,让整个博物馆都鸡犬不宁的恶灵,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应淮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那虚幻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展厅里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王馆长,陈老,还有秦骁。
他们虽然听不懂应淮在说什么。
但是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个刚才还想大开杀戒的恶灵,在应淮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鸟语”之后,竟然就这么跪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认亲现场吗?
“李信。”应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鬼影,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可知罪?”
“罪将……知罪!”李信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罪将不该贪生怕死,投降匈奴!罪将有负陛下天恩,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应淮的声音,很冷。
“但,不是这么个死法。”
他看着李信身上,那些,如同锁链一般,将他与玉衣,死死捆绑在一起的,属于长生殿的符文。
“朕的将军,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不是被一群宵小之辈当做玩物奴役千年。”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李信轻轻一握。
“今日,朕便还你自由。”
“咔嚓!咔嚓!”
那些,缠绕在李信魂体上的黑色符文,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一股精纯的解脱的力量涌入了李信的魂体。
“谢……陛下……天恩!”
李信抬起头,那张已经恢复了清明和英武的脸上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对着应淮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消散了。
随着他的消散,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玉片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咔嚓”一声,齐齐地碎裂成了一地的粉末。
这个囚禁了英雄千年又被长生殿当做邪恶工具的“锁魂玉衣”,终于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应淮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秦骁。
“走吧。”
“回家。我饿了。”
第59章 带朕去看看,你那一脉守陵人!
特展厅的风波平息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陈老那边的效率惊人,不到半小时,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外统一口径是“展厅电路老化引发局部短路,触发了消防喷淋”,至于那些碎了一地的玻璃和满地打滚的安保人员,则成了“应急演练”的一部分。
最难缠的不是善后,是人。
王馆长自从看了那一出“君臣相认”的大戏,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也不管什么馆长的架子了,一路小跑跟着秦骁的车到了停车场,扒着车窗不撒手。
“应先生!应先生您别走啊!”
王馆长那张老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变形了,手里还挥舞着那个记事本:“关于《史记·秦始皇本纪》里记载的‘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还有,阿房宫真的被项羽烧了吗?那个规模到底有多大?”
秦骁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外面连珠炮似的发问,只觉得脑仁疼。他这哪是请了个顾问,简直是给这帮老学究请了个活祖宗。
应淮坐在后排,手里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降下半扇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王馆长一看有戏,更激动了:“陛下!只要您肯开口,我这就去申请专项资金,咱们哪怕是口述历史,也是震惊世界的学术成果啊!”
应淮侧过头,上下打量了这个狂热的老头一眼。
“想知道?”
“想!做梦都想!”王馆长点头如捣蒜。
“自己去地下问项羽。”
应淮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那张错愕的老脸,然后踢了踢驾驶座的靠背。
“开车。饿了。”
秦骁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留给王馆长一屁股尾气。
……
回到公寓,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比秦骁以前带队去边境线蹲守三天三夜还累。
那种累不是肌肉上的酸痛,是神经一直绷紧后的骤然松懈。
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连鞋都懒得换,直接要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但有人比他更快。
应淮已经占据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也就是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