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20)
她没回到宴会厅,妳问小白,小白摇摇头,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妳焦急地拨通她的电话,响了两声,对面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也不在妳的房间里,妳拿着小白给的房卡刷开对面的房间。
卧室门虚掩,暖黄色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妳悬着的心坠地,蹑手蹑脚查看她的情况。
柔软的被子拱起一团,妳轻轻掀开一角,傅晴抱着枕头。
压抑的呜咽全被她藏在里面。
“阿晴。”妳蹲在床旁,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她大概是听到什么话后误会了。
但眼下并不是妳证明自己没错的时候。
“怎么哭啦。”妳柔声问她。
她露出双眼看妳,眼里还噙着泪。
妳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紧接着又一颗眼泪砸在妳的指尖。
“妳又要离开我,是吗。”她问妳,语气却是在陈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实。
“我不会。”妳再摸摸她的脸,她侧身避开。
“妳走吧,妳走了我就能越来越好。”
她捏紧枕头,手背的绷带渗出丝丝深红色的印记。
妳急忙制止她的动作,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放开我。”她还在流泪,但她起身执意要挣脱,不想再接受来自妳的好。
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好,却又在计划离开她。
到底哪里好。
“不是妳想的那样,阿晴,我先给妳处理伤口好吗。”妳蹲得腿麻,见她不再反抗,妳拿来急救箱索性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妳屏住呼吸,一点一点解开绷带,害怕看到皮开肉绽的手背。
还好傅晴的伤口只是轻微裂开,妳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用碘伏仔仔细细地消毒,裹上干净的绷带。
她一忍再忍,手指还是忍不住发颤。
“不要伤害自己。”妳两手拉住她伤痕累累的手,掌心贴在妳的脸上,彻底仰视她。
“我们可以再好好谈一谈。”
她盯着妳良久不说话。
突然抓住妳的衣领,对准妳的唇咬了下去。
一阵刺痛,满嘴的血腥味。妳仍闭眼回应着她。
大脑缺氧前,她松开晕头转向的妳,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明天再说吧,我要休息了。”
第18章
“陶姐!妳嘴唇出血了......”小艺小白守在门外,看见妳嘴唇上的血迹,小艺急忙把唇膏递给妳。
“没事。”妳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查看伤口。
很小很小,但有点疼。
妳抱着枕头躺倒在床上。
或许妳与傅晴不止需要谈谈而已。
明明她已经不计前嫌主动向妳示弱了。
你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傅晴那双湿润的眼睛。
怎么又让她哭了。
妳替她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
温柔的风声搅乱模糊的梦境,一整夜妳都在半梦半醒之间游走。
天蒙蒙亮时妳才睡着。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
房间里隐约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游戏音效,妳推开门,只剩小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小白呢?妳没叫她?”妳转动着因为睡姿僵硬的脖颈,准备喝杯果汁就去找傅晴。
“小白和傅老师她们先走了。”小艺如实回答。
“怎么可能......”妳全当她在开玩笑,打开房间门,对面套间门大开着,保洁阿姨正在里面打扫。
她明明同妳说,要在今天好好谈一谈的。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凝结成了冰碴,妳僵在原地。
“傅老师早上有过来看妳,但陶姐妳睡得很熟,”小艺跟在妳身后,战战兢兢地补充,“傅老师没让我叫妳。”
“她还说,妳醒了可以她打电话。”
妳全身凉透了,手里的玻璃杯都快要滑落下去。
小艺眼疾手快接住它。
“陶姐妳没事吧......”
“......我没事。”妳回过神,喝掉冰镇果汁,食不知味。
妳拨通她的电话,空灵的机械女声提示妳对方已关机。
“可能在飞机上吧,我听小白说她们要回A市。”小艺观察着妳的神情,忙帮她们找补。
“也是。”妳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关掉它的静音模式,担心会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哦对了晴姐,”小艺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件能逗你开心的事,“妳电影节休假的时候,妳和我的账号一起玩游戏了对吧?”
“对啊,我还没问妳什么时候打游戏这么厉害?”
“其实那天不是我,”小艺神秘兮兮,“我想和小白一起排位来着,但是段位不够,所以那段时间我把我的账号给她,她帮我打来着。”
“但我看记录,我的账号都是打字和妳交流,但是小白是非常爱开麦讲话的人。”
“所以是谁在和妳打游戏,好难猜呀~”
“真的吗?”肉眼可见的喜悦浮上妳的眼角。
“真的!”小艺见妳重新打起精神,暗自松了口气。
妳很少表现出这样精神状态,就像被狐狸精勾走了魂,萎靡不振。
等等,傅老师原来是狐狸精......手段了得。小艺的颅内剧场越来越精彩。
还没有新的工作找上门,回到B市,妳给小艺放了个大长假,让她先回家,她欢呼着坐上回家的直通大巴。
等妳换乘过好几趟地铁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
妳洗完澡点好外卖,通话记录依然静悄悄。
妳纠结后放下了手机。
万一她已经休息了,现在打过去岂不是扰人清梦。
妳正想着,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是阿晴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