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哥哥添什么麻烦，既然这样做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当然可以。

何况她幼时也和哥哥睡过一张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琢眸中泛起笑意，命她们撤下餐食，又打了热水过来洗脸。

夜渐渐深了，先前甲板上的热闹都跑去，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歇息，等候新的一天到来。

梁湖月已经洗漱过，打算安寝。陈琢坐在桌边，一盏油灯兀自亮着，他守着梁湖月，便让青罗与丹朱她们回房休息了。

陈琢坐在灯下看书，他侧影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梁湖月不由得静静看着。

木板隔音就那样，能听见船只行进时的噪音，和外头传来的水浪声。梁湖月跟着船轻轻晃动，她已经习惯了一点这摇晃，不再和白天一样难受。这轻轻的摇晃反而像母亲的臂弯，给人一种微妙的幸福感。

梁湖月看着陈琢，他们此刻在外人眼里是一对年轻夫妻，眼前的一幕像他们真是一对夫妻。

她不禁心生恍惚，天地都远去，只余下一灯如豆，和房中的他们。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梁湖月咬了咬唇，连忙把思绪收回来。她脱了外衣，慢慢躺下。

“哥哥，睡吧。”她柔声道，“这灯太暗了，明日再看吧，别熬坏眼睛。”

陈琢抬眸看她，应声好。

他放下手里的书，吹灭了那盏油灯，行至窄小的床前。

梁湖月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位置给他。她侧过身，背对着陈琢，听见他解开衣裳的声音，很细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被放大了。

梁湖月的心微微跳快了些，有些许紧张。

毕竟她和哥哥睡一张床，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身后的位置陷下去了些，陈琢躺了下来。这张床不大，躺梁湖月倒是绰绰有余，但陈琢是一个身量高大的成年男人，他躺起来，便略显局促。

他的肩膀挨着梁湖月的背，梁湖月能感受到哥哥的体温，像火炉一样温暖。

哥哥的长臂揽过来，将她捞进怀里，火炉温暖着她整个人。

“睡吧。”陈琢道。

夜更寂静，只余下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梁湖月没什么睡意，她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根本不困。她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思绪不受控地发散起来。

她想承安侯夫妇，想他们看过的大好河山，倘若她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她也很想去看一看。她又想那位郑公子，她不喜欢郑公子，他看起来不怀好意。又想江州，江州会是什么样子？她只在书上看到过记载。

有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寂静的夜色，也打断了梁湖月的思绪。

她怔了怔，凝神听那动静，这是做什么？

有些怪异的，木板发出的嘎吱声。

未几，一道女声娇滴滴的呻|吟从隔壁传来，越来越大声。

梁湖月蹙起眉头，仍未反应过来，还在想是不是谁生病了。

直到下一瞬，女人娇滴滴的嗓音响起：“……少爷，你真勇猛。”

“如何？少爷让你舒不舒服？”

……

梁湖月终于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

隔壁正是郑公子那小妾的房间，这会儿郑公子也在，二人尽情尽兴，丝毫不顾及会被别人听见。

梁湖月白皙面颊微微发热，在她看来这种床帏之事是私密的，所以应该克制，她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大肆宣扬。

她有些尴尬，只盼着他们俩能赶紧结束。但隔壁那两人是越干越猛，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

郑少爷和柳眠都知道隔壁是梁湖月他们的房间，两个人抱着不同的心思，声响越来越大。郑少爷想的是，他要展现自己的雄风，告诉那位美人自己有多厉害。而柳眠想的则是，她要卖力告诉那位小娘子，她和少爷多恩爱，少爷多宠她。

二人就这么虚空与梁湖月他们二人较上劲。

梁湖月越听越觉尴尬，哥哥听见了吗？他会不会也觉得很尴尬？

陈琢没什么动静，梁湖月还以为他睡着了。

但很快，她发现哥哥并未睡着。

哥哥的火焰在她身后燃烧，熨烫着她的肌肤。

陈琢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漪漪睡不着？”

梁湖月轻嗯了声。

隔壁的动静不停，梁湖月感觉自己也在发烫，好奇怪。

太奇怪了这样，他们现在分明都是清醒的，她想离哥哥远一些，但稍有动作便被哥哥按下：“别动，漪漪。”

这一下反而靠得更近了，梁湖月后腰一软，瘫在陈琢怀里，发出一声嘤咛。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房中的夜色仍是寂静的，没人开口说话，只有微微的摩擦声响。在隔壁的声音之下，这声响更是完全不会被人察觉到。

梁湖月脑袋晕乎乎的，恍然觉得这像一种梦境，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动，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但她记得自己全部的感觉，清晰分明，不容忽视。

她闭着眼睛，靠在陈琢胸口，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有些乱。

房间里光线昏暗，谁也没出声，又拥着过好一会儿，陈琢才坐起身，点亮了那盏油灯。

隔壁的声音几时停下的，他们都没注意。灯光映出两个人的面庞，梁湖月咬唇不语，垂着眸子，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和哥哥做这种事。她面色有些苍白。

就算实际上没做什么，但这样蹭来蹭去，又有多少差别？

方才是一场幻梦，但现在梦醒了。

陈琢打湿帕子，替她清理。梁湖月没说话，任由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