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33)
吻与他的声音一道落下:“但我不想听。”
这一个吻,比前两回来得更凶猛。
如潮涌至,江空舌学得极快,不似初吻生涩,他已会撬开她羞于启齿的唇,吮吸津.液,铺天盖地篡夺她的气息。
他凶狠地咬住她唇瓣,像某种食肉动物,野性,狂放,贪婪,眼睛也明亮得惊人,与她唇舌交绕,呼吸纠缠,如同狂风骤浪,她气喘吁吁往后躲。
又被江空横插一手,强行将她按在钢琴与手臂间。
“别躲我。”唇间磨出的语气有点凶。
腰肢也被紧实地搂住,仿佛要与他密不可分。
长久的吻结束时,她面红胜过石榴子。
气息紊乱。
江空抱着她,许久没有松开,低头将脑袋埋进她颈边,不愿离去,炽热的呼吸就像小刷子,刺挠刺挠地搔着她颈子,细细密密,又烫又痒。
老天爷,这是酷暑时节,江空怎么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他不觉得他很烫吗?像搂着块烙铁,熏着火浪,快热死她了!
江空吃何物长大?要命的体型差,人也跟石墙没分别,推也推不动。
他还犹如撒娇样的蹭了蹭她颈项,一头密匝匝的黑发刺猬似的扎人,烦人得很。
“你快离我远一点,热死了。”她真的很难忍住不抱怨,额角汗津津。
我也热,他半闭着目,想道。
很热,鬓发濡在额侧,空调好像已经罢工,他在沙漠吗?为何会口干舌燥,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江空咽了口唾沫,嗓音压得很低很低,沉闷地在耳膜回荡,有些挫败地控诉她:“都怪你,我这两天连游戏都没心情打。”
分心已是大忌。
???
沈槐序满头问号。
这关她屁事?
“怎么不穿新鞋子。”好不容易江空才松开她,将视线落在她脚上:“不合尺寸?”
他再次询问她的尺码,没多久又打了个电话,不足十五分钟,已有侍者恭敬地另送了一双鞋子上门,崭新的玛丽珍小皮鞋,不同于她昨日挑选,这一双黑白分明,犹如琴键。
“为什么会送我这个?”这个牌子。
可选的奢侈品牌很多,为何偏偏是香奈儿。
“白山茶,很适合你。”江空屈指拨了拨她外套领口一圈重工刺绣的雪白山茶花:“不是吗。”
她怎么会知道。江空偏头看她,那天隔着庭院重重绿意,两度窥见她的身影,皎洁的裙摆在空中飞扬,沈槐序也像一株山茶,淡雅出尘,戴雪而荣,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
江空替她脱下旧鞋,单膝跪地,动作优雅,像一位骑士或是绅士,扶住她的脚踝,亲自为她穿上新鞋。
系带扣好,他问她喜不喜欢?
沈槐序望着江空,她脸颊余热未散,他耳根也透着血玉滴成的红。
就在这一秒。
在这个夏天,让她做一场清醒梦。
此后几日,白天照常上课,每到日落时,那天那辆劳斯莱斯就会准时停在门口,载上她,一同去往万柳。
在夕阳坠地,晚霞铺满天,她与他共奏一曲。
第21章 二十一不甘
这几日和江空相处,其实比沈槐序预想中要轻松许多。只是第一印象过于深刻,大少爷目无下尘的傲慢模样深入人心。
江空平时也能勉强称一句细心体贴,那天她的手机不小心落地磕坏了屏幕,开机仍然能使用,只是一角处有了雪花般的碎痕,江空看上去也并没有特别留意。
但不足十分钟,最新款手机便由管家亲自送到了她手上。
彼时她仍在坐钢琴边,而江空一句话没说,只懒散地倚在沙发上冲她点点头。
沈槐序心情复杂地接下。
短短两日,沈槐序浑身的行头都由他置办妥当,她没有提过一句需求,江空似乎也不必她主动提及,一切仿佛理所当然,他送礼从不会过问她需要与否。
这种被金钱砸到头晕眼花的体验,并没有想象中快乐,沈槐序有时会痛恨自己的矫情和敏感,她甚至能体味到似有若无羞辱的滋味,尽管江空并无此意。
沈槐序清楚自己优点,同样明白自己不合时宜的自尊心,那些在嘴边徘徊的,欲盖弥彰的推拒,无非是自身怯弱不够强大的遮羞布。
这是一个亟待改善的缺点。
现在很流行一个词,叫配得感。
出身优越的人也许天生拥有,而大多数人,只能劝自我接受本该得到的东西。
尽管她值得拥有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
沈槐序记得,她不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与世无争,无欲无求。”
在小时候她也有很多想要的东西,路边小摊的烤鹌鹑蛋,垃圾零食,芭比娃娃,漂亮却不实用米老鼠书包,文具盒贴纸,李翠微女士在她期末考取得好成绩时,会将一部分咬牙买下来,当做奖励送给她,但同时也会告知她价格不菲。
“你可得好好学习才行,妈妈给你买这小玩意儿,都能抵咱家半个月菜钱了,现在的孩子就是金贵,这么点东西,咋就这么值钱呢?”
这种场景一般是在饭桌上,本意出发点也是好的,劝孩子勤俭节约,从小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爸爸会当个和事佬,跟着应承两句:“小序还小,不懂事,哪里知道钱不经用,大人和她计较个什么?她哪听得进去。”
诸如此类。
拥有礼物的喜悦会在一瞬间被茫然浇灭,年岁尚幼的沈槐序捏紧了筷子,她听了进去,父母总觉得她小,但小孩也会去思考,她开始反思——我错了吗?我是不是不该向妈妈索要礼物,要任何东西?我应该提出自己的需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