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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时节(98)

作者:不过风月 阅读记录

笔者说,心中有答案却不善表达,这往往来源于幼时过于匮乏的自信教育,不平等的客体关系——他们的表达通常被忽视,或被否认,以此形成恶性循环。

而能营造出所谓的松弛感,是在于反复得到肯定后的自我构成。

名校学子与中产以上出生的孩子,大部分从小生活在正向反馈中,他们拥有活跃的表达欲,想法随想随说,得到的多是鼓励与支持。

在此基础上,衍生出学习、就业,他们也会更加积极的向老师寻求实践机会,善用人脉,让规则萦绕自我行事,获取各行各业的资源。

这种坦然的,犹如天生的自信,才是“松弛感”的来源,也是构造强大自我的最强基石。

沈槐序读到此,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竟是江空。她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读。

邮件最后,蒂莫西以冷幽默的语句对沈槐序说。

心理学能助我们了解人类,但相同的,学习者也是人类。

既然选择心理学,日后若想从事相关工作,不妨先为自己的内心基石添砖加瓦。

勇气是走向胜利的第一步,期待你明天的举手回答——你永远的好朋友,蒂莫西。

沈槐序阅读完这篇邮件,内心暖流缓缓淌过。

师说中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蒂莫西女士正是如此,她课上风趣幽默,怡然自得。

她的魄力与友善都让沈槐序钦佩,也暗暗期许,能成为她这样的人。

这半个月,天空总在流泪。

放晴不足半日,又漓漓下起小雨,天灰暗,心情也不明亮。

同公寓来自上海的室友叫舒默,人如其名,她是个安静的人,话少喜静,每日除去上课,大多时候窝在宿舍画稿子。

这日天好不容易晴了,她和沈槐序相约去海边走走。

海风吹拂面颊时,仿佛带着盐霜的咸涩。

头发也被吹得散乱,江雪桐将墨镜往下推了推,两指夹着一张卡,偏头问道:“最后问一遍,你确定我去?”

江雪桐瞥过用遮阳帽盖住脸的人,浑身遮得压实,黑压压的风衣包裹着高大的身躯,在一干身强体壮的白人里也不遑多让。

“嗯。”指尖拎着打火机旋转。

棒球帽压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脖颈间有些细碎的红点,江空酒劲不好,自小酒精过敏,前几日饮酒过度,身上起了许多红疹。

分手后很多夜晚,他曾经想过抽烟排解怀斯,他坐在靠海的阳台,点燃了许多支烟,烟灰扑簌簌,落了满地。

衣服穿得单薄,衬衫在风里鼓鼓吹,手指被冻得哆嗦,四肢麻木,抖了好几下要放进嘴里时,蓦地又想,沈槐序会不会不喜欢?

大概是疯了吧。

她都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还会下意识去想她喜不喜欢?

她喜不喜欢关他屁事。他不知在对着寂静的空气报复何人,把烟嘴叼进口中,猛地吸上一口,反被呛得胃部抽搐,肺被谁紧紧拽住,猛烈咳嗽,眼泪都快从眼角滚了出来。

将猩红的烟头扔到地上,恶狠狠踩了几脚,皮鞋用力碾过。

他骂了句脏话。

第66章 六十六她要什么

蓝天,阳光,沙滩。

头发被吹得乱糟糟,好天气让心情像汽水泡,积攒摇摇晃晃的快乐。

李翠微给沈槐序打来视频通话,镜头正对翻涌的浪潮,海浪跌起,拍打礁石,层层的浪义无反顾撞上去,碎成雪沫子。

李翠微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听着鸥鸟鸣叫,眼底织起白雾,仿佛海水汽从手机里钻到眼睛里,水泱泱的,问她过得好不好?吃食住行可习惯?托人寄去老家的香肠腊肉收到没有?

絮叨的语气停顿半晌,最后才嚅着嘴说海真漂亮。

说浪花滚过黄沙,就像嚼碎的雪饼,黄黄白白的。

她费力从贫瘠的语言里抓出一个例子。

沈槐序想起母亲从未真正看过海。她生在内陆,长在内陆,是青山厚土的女儿。

她见过太阳从翠雾般的山峰升起,又从金黄的稻田落下,却没机会看黄昏时金色的海岸线,后来去了城市也歇不下来脚,忙忙碌碌半辈子,海离她太远了,但现在比起海,她与女儿离得更远。

一张机票的距离,也抽不出时间。

沈槐序挂断电话,在这个周末,为父母购买了去海边城市的往返机酒,她选定好一切才告诉母亲,最重要是在母亲埋怨乱花钱前补充“是抢的特价票,淡季酒店也便宜,都退不了了,只能去玩。”如此才作罢。

刚放下手机,眼前的光被一道身影遮蔽,沈槐序目光往上循去。来人身姿高挑,波浪卷发扎做马尾,墨镜推至鼻骨,一双熟悉的上挑眼,涂上粉调亮片眼影,笑起来像被珠露打湿的桃花瓣,富有攻击性的艳丽面庞对她Say Hi~

“这是?”舒默回头看沈槐序。

“一位朋友。”

沈槐序脊背警戒地打直,眼角余光环顾一周,工作日,沙滩上游客并不多,三三两两成团。

没有旁的人。

她掐紧手指,维持扑克脸,竭力镇定自若地答:“江雪桐,大两届的学姐。”

沈槐序花费两秒完成推理。

最初就听江空说过江雪桐在美留学,具体哪所学校当时并未打听,她能出现在这,显而易见和她同校。

江雪桐抿住红唇,落落大方向舒默伸出手:“你好呀两位学妹,我在法学院。”

“舒默,学建筑。”两人互相打过一番招呼。

江雪桐才对沈槐序发出邀请:“亲爱的,有兴趣去喝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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