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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土艳花(25)+番外

作者:冯灵钰 阅读记录

是个除了一副好皮囊便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王小姐这回动了真格,竟闯进父亲书房,直言要同那年轻人谈婚论嫁。

王先生气得摔砸了一下午物件,书房里噼啪作响。

彼时王太太正倚在月洞门下剥莲子,雪白的莲肉在她指尖悠悠打转。

“眼光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差。”她低头笑,声音很轻。

倒也没插手干预,任由那对父女在各自的执拗里两败俱伤。

谁知王小姐骨头硬得很,转头仍与陈御往来如常,半分不肯退让。

甚至将陈御带回了家里。

王婉瞧不上这类人,一看便是吃软饭的窝囊相。

可王太太喜欢。

王太太喜欢一切年轻的、好看的身体。

更重要的,王太太的爱好里,永远包括给王小姐找不痛快。

似乎王小姐不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王太太倒也不似与王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抵是日子太过无聊,总需些消遣。

“去试试。”某日午后,王太太突然将一柄团扇递到王婉手中,扇面上鸳鸯交颈,“我倒要看看是读书人的骨头硬,还是你的手段软。”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她垂首应答,声音里几乎压不住一丝颤抖。

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不是恐惧,是激越。

这是干娘交给她,针对“正牌小姐”的游戏,独予她的亲密。

名义上,王小姐才是王太太的女儿。

她却比王小姐更似王太太的女儿,是她的共谋与延伸。

一念及此,指尖便泛起近乎麻木的战栗。

幽暗的、以下犯上得意。

·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

王婉只需在陈御面前展露几分若即若离的风情,那个男人的目光便轻易地从王小姐身上移开了。

他们在王小姐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王小姐气得跳脚,却因对陈御用情已深,迟迟没有发作。

王太太觉得火候不够,又“正正好好地”安排了一场戏,让王小姐推门而入时,恰好看见王婉与陈御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处。

王小姐像被点燃的炮仗,尖叫着冲上来撕扯王婉的头发。

陈御则慌了神。

他不蠢,几次往来便看出这家里真正的话事人是王太太。

他以为自己与王婉的鬼混瞒过了王太太,却不知自己从头至尾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混乱中,谁也没料到的事发生了。

陈御或许是想在王太太面前表现忠诚,或许是想彻底摆脱王小姐的纠缠,他竟下了黑手,一把将扑上来的王小姐狠狠推开。

王小姐的额头撞上红木桌角,闷响一声,软软倒地,再没了声息。

一切都静止了。

王小姐像一株被折断的花,软软倒在冷硬的地面上。

额角洇开的猩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刺目地蔓延。

窗外天光惨白,映着她额角的猩红,像白瓷上一道决绝的裂痕。

王小姐年轻的生命,也随之啪的一声,碎了。

王婉拢着被扯乱的衣襟,惊魂未定地看向王太太。

王太太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雕塑一般,周身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时间流过她时,凝固了。

让她连呼吸也静止。

脸上惯常的慵懒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怔愣。

她静静看着王仙儿,目光像穿透了那具尚且温热的身体,望向了某个遥远的、不为人知的地方。

眼神里没有快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惯常的算计。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茫然。

这种表情出现在王太太脸上,让王婉陷入了同样的茫然。

陈御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的声音尖利而刺耳。

王太太像是被这声音骤然惊醒。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陈御,那里面重新凝聚起东西。

不再是平日的幽深,而是两簇寒彻骨的鬼火。

她没有说话。

直到王先生闻声赶来,扑上去对陈御拳打脚踢。

在整个过程中,王太太依旧沉默。

她没有劝阻,也没有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悲恸姿态。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用一个细微的动作,避开了直接注视王仙儿的脸。

王婉看见她的指尖无意识捻着旗袍的侧缝,一遍,又一遍。

陈御被王先生打得不成人形,拖去警局。

下人们战战兢兢,不敢上前处理王小姐的遗体。

一片死寂中,是王太太先开了口。

“还愣着做什么?”

“……把小姐,”她顿了一下,“……拾掇干净。”

下人们这才慌忙上前。

王太太没有再看一眼,转身离开了现场。

她的背影挺直如常,步态依旧从容,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在迈过门槛时,痉挛着蜷缩了一下。

·

王小姐的丧事办得极其低调,甚至称得上潦草。

王太太称病不出,连牌局都推了。

王婉端着药进去时,见她并未卧床,只是独自坐在昏暗的内室里,望着窗外,手边放着一只早已冷掉的茶杯。

她看的,恰恰是王小姐生前所住小楼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王太太缓缓回过头。

她妆容依旧精致,但一种日薄西山的疲惫感从她眼底弥漫开来,任何脂粉都无法掩盖。

“放下吧。”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王婉依言放下药碗,垂首立在一旁。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太太。

不是伪装的悲伤,更像一种……被抽走了某种支撑后的沉寂。

王婉贴身侍奉王太太多年,能分清她的真心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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