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腐土艳花(53)+番外

作者:冯灵钰 阅读记录

唯独她的母亲,竟能全身而退。

这倒也在王婉意料之中,她从不认为自己真能算计过母亲。

毕竟母亲同样留了后手,始终防备着她。

是故她能抓住王先生、周先生乃至周太太之流的把柄,却唯独抓不住她母亲的切实罪证。

那些连带的责任,母亲自有手段令自己置身事外。

她在算计、防备着母亲的同时,母亲又何尝不在算计、防备着她?

若非母女,何以至此等相知相忌的地步?

“您好狠的心,”王婉声线平稳,听不出怨怼,“可知,女儿险些死在狱中?”

她说着,执起桌上青瓷茶壶,先为母亲面前空了的杯盏注满,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终究是没死,”王曌语气淡漠,事不关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中该有此劫罢了。”

依旧是一贯的冷酷。

王婉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收紧,茶水因这力道晃出了些许,洒在陈旧的桌面上。

她凝视着母亲那张不见波澜的脸,心里恨意更甚。

那张脸只因她这失仪举动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豫,旋即恢复如常,仍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从容。

“你便是为了那支素银簪子惩治我?”王婉声调拔高,“在你心中,她便如此重要?”

“也是,陈御下等货色怎么可能入你的眼睛?”言及此处,更是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这般作践自己,不过是在报复一个永无回应之人。”

“婉儿,”王曌眉头一蹙,“你僭越了。”

王婉却骤然伸手,擒住了她的手腕:“母亲,女儿不但僭越。”

“您所感受到的,不过是我心中怨怼的冰山一角。”

“更僭越之事,尚在后头。”

王曌面上不豫之色更浓,欲抽回手,却□□女死死攥住。

“随女儿走吧,母亲,”王婉低低笑了,“这不是商量,是威胁。”

话音刚落,王曌另一只手扬起,利落地掴在她脸上。

“你也配威胁我?”王曌面色已恢复平静,只声音还夹杂着怒意。

“女儿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王婉松开手,指尖拂过颊边微热的指痕,目光沉静,“如今,没什么事是做不出的。”

此番谈话,终是不欢而散。

·

陈韫踏着夜色回到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她父兄皆落狱,家产抄没,所幸尚有一技傍身,在宁城为些富家太太、小姐画像,日子倒也勉强维系。

只是今非昔比,难免要为生计奔波。

见她归来,王婉上前接过她脱下的大衣与帽子,仔细挂好,又将灶上温着的饭菜布在桌上。

时日久了,两人之间便自然形成了这般相处模式。

王婉如今身份不便,是个“已死”之人,出门需戴宽檐帽,轻纱掩面。

故而大多时候留在院中,为陈韫浆洗衣衫、料理餐食,也算是对她长久以来照拂的一种报答。

用过晚饭,略歇片刻,王婉便为陈韫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只是这次,待陈韫回到卧房,却见王婉已卧在她的榻上。

这些时日,她们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各自安寝,从不同榻而眠。

陈韫喉间轻轻滑动了一下,仍是默然走向床榻,侧身躺下。

王婉温热的躯体贴近她后背,并未言语,唯有清晰的心跳声透过薄薄衣衫传来。

陈韫忽然翻身,面对着她。

王婉也回望着她,两人一时无话。

连空气都在无声地胶着。

陈韫的呼吸变得深长,似被人掩住口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刻意的压抑,胸膛随之微微起伏。

“今日,”终究是陈韫先开了口,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寂,“为何如此?”

“阿姐,”王婉声音轻若耳语,手指穿过陈韫散落枕间的长发,“我不明白,你究竟中意我哪点?”

“自是中意你年轻貌美。”陈韫低笑,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戏谑。

王婉也笑了,收回手,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

她早已不是二八年华,肌肤不复往日的紧致莹润,被脂粉浸染得略显滞涩。

闲暇对镜自顾,她深知自己容颜渐衰,再无多少可倚仗的颜色。

随着年岁流逝,人老珠黄是迟早的事。

“中意你行止得体,谈吐大方,见之忘俗。”

王婉又是一笑:“那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演给旁人看的。”

“中意你,”陈韫说话时,目光锁住她,不肯移开半分,“就如陷在泥淖里偏要开出的那株花,美得惊心,污点都脏得动人。”

明明那样一张冷情的脸,像从不为任何事动心起意。

说这话时却仿佛被世俗牵扯,有了凡人的动容。

“连你的惺惺作态、表面功夫,我也觉得可爱。”陈韫说着,伸出指尖,在昏暗中细细描摹王婉的脸部轮廓。

“我中意的,更是你的野心,你的欲望。”她说得认真。

王婉听着,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她那原本略显急促的心跳,一点点归于平缓。

她必须承认,陈韫这番话,确实触动了她。

看透了她内里的不堪与算计,却依然能欣赏这黑色的魂灵。

当陈韫的指尖划过她的唇瓣时,王婉张口,轻轻衔住了那在春夜里依旧带着凉意的手指。

对面的女人身体一颤,迅速抽回手,背过身去。

随即,王婉温软的身躯便贴了上来,胸前的柔软抵着她的背脊,体温与气息无声地侵入。

这般真情流露的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失了分寸。

但她仍是微微挺直了背脊,避开王婉的贴近,努力压抑着呼吸,不欲让身后人听出端倪。

上一篇: 冷情直A总被女神小姨撩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