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艳花(65)+番外
只因那些乍看惊艳的女子,细看总有瑕疵。
沈清荷的美,无处不妥帖。
无论从哪个角度端详,无论她是喜是嗔,都寻不出半分不妥。
整个人宛若一泓温泉,教人看了便心生宁静。
只是常读些伤感诗词,眉间总凝着轻愁,眼尾微微下垂,平添几分病气,独一份不自知的哀怜。
相书上说,这不是福相。
王曌素来厌恶温婉柔弱的闺秀姿态,唯独对沈清荷例外。
·
那时她还叫王贵春,在宁城女校读书。
一次,在学校僻静角落,不知哪儿来了只巴掌大的幼猫。
王贵春瞧着可爱,便伸手去抚。
哪知猫儿是个性烈的,抬爪便给她来了一下。
小猫爪利,顿时在她手背抓出几道血痕。
她当即恼了,随手将猫摔死。
这时有个不识趣的女学生上前理论,她听得烦了,便让随从将人按住。
正要给那女子一点教训,却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住手。”
她回头,梨云下立着沈清荷。
分不清梨雪和她谁更白。
“你来替她,我便住手。”王贵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
本想叫她知难而退。
不料沈清荷竟真的点头。
她放了那女子,转而扣住沈清荷的脖颈。
明明害怕得紧,那人却仍倔强地仰头与她对视。
王贵春作势扬手,沈清荷紧闭双眼。
那只手最终却轻轻落在她失了血色的脸颊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女校里还藏着这样一个人。
她凝视着比梨雪还白的一张脸。
不算浓密但长得下坠的睫,能直戳进她心里,仍不安扑闪个不停。
沈清荷缓缓睁眼,惶惑地望着她。
“你欺负人,这是不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颤。
“是我不对,”她松开手,唇角微弯,“吓着你了?”
就这样,沈清荷天真地以为将一个恶人引向了善途。
与她成了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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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春自然不会安什么好心,她对沈清荷尽是不轨的念头。
可对方却想方设法地逃避她。
然而沈清荷越是逃避,就越是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便越放不开手。
她永远记得沈清荷死的黄梅天。
房间昏暗,她在那个温暖潮湿的所在疯狂索取,那里本该属于她,却被另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为什么宁愿选择那样卑劣的男人,也不愿接受她?
她记不清那晚究竟强占了沈清荷多少次,举起双手时,指尖竟萦着血丝。
身下的女子早已哭不出声,只是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的丈夫静立一旁,面色青白,王贵春刻意让他看着。
目的只为让沈清荷看清所爱之人的真面目,看他是如何面对妻子被人□□、凌虐而无动于衷。
她要让沈清荷明白错付了真心。
她要让沈清荷体会她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她也累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忽然伏在沈清荷身上痛哭失声。
这么多年念念不忘,这个女人凭什么爱上别人?
若是沈清荷嫁得如意郎君也就罢了,偏偏选了这么个下三滥货色,卖妻求荣的小人。
她究竟是哪里比不过这个男人?
得知沈清荷婚讯时,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可疯狂的思念日夜啃噬着她,让她派人暗中打探对方的消息。
得知她过得不好,王贵春心都要碎了。
若是沈清荷肯跟她,她怎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她怎这般倔强。这般倔强。
她王贵春除了是个女子,哪点不比那个窝囊男人强?
为了沈清荷,就是被王家扫地出门过清贫日子,她也甘之如饴。
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沈清荷偏偏选择了那个卑贱如尘的男人。
从小到大,她从未在什么事上失过手,唯独在沈清荷这里,栽了最大的跟头。
她偏不认输。
非要这女人亲口说爱她不可。
最终,她掐住了沈清荷纤细的脖颈。
当沈清荷再次吐出“不爱”时,她脑中一片空白。
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加在掐住沈清荷脖子的手上。
沈清荷似在挣扎,男人似在哀求。
等回过神松开手,她此生唯一的爱人已死在了她手上。
·
她后悔吗?
不。
当年沈清荷第一次在她面前自尽,她心痛难当,发誓不再打扰。
可多年后得知她嫁人,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她时刻窥探着沈清荷的生活。
等一个乘虚而入、让沈清荷回头看她的时机。
最终,她意识到这个时机永不会来。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其实,只要沈清荷肯说一句爱她。
只要一句。
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带她远走高飞,什么家族体统、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统统不要。
可沈清荷宁可死,也不愿选她。
既然得不到生时的真心,那便让死后的魂魄永世不安。
她要让沈清荷亲眼看着,她所在意的一切如何破碎。
沈清荷的挚爱丈夫、父母、幼女,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接回王仙儿,让沈清荷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继续替她母亲承受人世间的痛苦。
她还要让沈清荷的女儿,随她姓。
王贵春甚至还存了更龌龊的心思,若王仙儿长大后能有一分像她母亲……
可惜长大的王仙儿平庸俗气,在她身上寻不到半点沈清荷的影子。
反倒像极了她那个不堪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