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86)
虽说现在来看, 计划终究没赶上变化,各居一隅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造成如今因果。
但有两件事, 乔惟记忆犹新。
一件,是她曾两次拜访周世臣,求他帮她。
很巧, 两次都是狂风卷雨的天气,纸伞在呼啸的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卷走一般。
第一次, 她站在门外, 对前来问询的仆从说:
“在下乔扶砚, 想见周小将军。”
那时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
即使有冬狩的救命之恩,乔扶砚有意无意地几度示好, 在周世臣的面前都不奏效。
他依旧冷淡的、疏离的,好似和她多有接触就会感染瘟疫一般的。
但乔惟清楚, 周世臣乃至周家是当时朝堂上唯一有能力有兵权又没站队的武将,只有拉拢周家,才能给祁华多博几分赢面。
老将军是打定主意的不站队, 她只能问周世臣。
乔惟做好了三顾茅庐的打算,也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为表诚意, 她站在风雨交加的雨夜,只两盏灯笼照亮眼前一小片路,半身浸入黑暗中。
她以为自己会等很久。
等到身体冻麻、等到脸颊通红, 等到夜灯被大风吹灭。
但比飘远的意识先来的,是周世臣。
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内响起,乔惟抬头,就见一个人影举着伞快步走来。
她眯了眯眼。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周世臣那张千百年岿然不动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攥着她的手腕就往府里拉,边走边吩咐:
“青云,去准备暖炉子热茶。”
“是。”
乔惟跟着他身后,要将步子迈得很快才能赶得上,但没有出声。
待被周世臣带到他的房间,乔惟稍许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会不会有些,太亲切了。”
周世臣的卧房整洁得不像话,几乎没什么点缀,除了……
乔惟看着一侧靠墙的柜子摆满自己借救命之恩送来的礼品,才知道是多么格格不入。
“什么?”周世臣想了想,没想明白便算了,将乔惟请到桌边坐下。
正好青云端来了茶与暖炉,周世臣不由分说地塞给了她。
到此,乔惟尚未说过来意。
乔惟有些愧疚,喝了口暖茶,斟酌着如何开口。
周世臣先道:“你找我,是什么事?”
“……我有事求将军出手。”乔惟起身,朝着周世臣就是一拜。
这一拜,周世臣“蹭”得起身扶住她,心里却隐隐有了预感,低声道:“周家不涉党争。”
乔惟是太子党的人。
夜访周府,所为只能是那件事。
乔惟猜到他会这么说,抬起那双柳叶眼,低声问:“可有例外?”
“只要将军肯出手相助,力所不能及之事,扶砚也愿意搏一搏。”
周世臣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置父亲阿姊为不顾。”
“扶砚知道此时为难,若实在不能,扶砚也认。”
乔惟缓缓起身,想了想,还是对周世臣道:“多谢。”
虽不算不欢而散,乔惟却急着回去想下一步对策,因此并没有看见周世臣渐渐握紧的拳。
她刚踏出门槛,就听身后低声道:“等一下!”
乔扶砚收回脚步,缓缓转身。
周世臣背对她,已渐渐脱离少年的高大体型立在屋内,足有未来大将风范。
“你答应我……事不成,你想办法尽力保我爹爹阿姊。”
乔惟微怔,旋即露出一个笑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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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他了?”
祁华卧房烛火摇曳,乔惟刚回东宫,满身疲惫解下斗篷,轻轻放在美人榻上:“谁。”
“你还在装傻!”祁华猛地起身,三并两步冲到乔惟面前,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榻上。
突来的巨变让乔惟的腰不小心撞上了把手,逼得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但两人谁都顾不得,便这般对峙着。
“你去找周世臣了,是不是。”祁华眼里似有跳动的火苗,咬着牙道。
乔惟已经很累了。
她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干脆仰面躺在美人榻上,任由手腕传来的力量刺痛她的神经,让她清醒一点。
“是。”乔惟道。
“为什么。”祁华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乔惟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眸里一派冷静:“殿下以为要扳倒陛下、扳倒祁恩要靠什么?”
“靠你一腔孤勇,靠你们父子情深,还是靠整个乔府连带着你的脑袋。”
要起事,先要有兵权。
纵然有多年沉淀,纵然朝中大部分人都属意太子登基,但也有很多是保皇党而非太子党。
他们缺少一支自己的队伍。
祁华知道乔惟言之有理,但又不自觉的多想。
他总觉得不该如此,又说不出话。
那个从小一直跟着他的乔扶砚,那个形影不离的人,现在被他按在身下,他却从未觉得两个人这么远过。
祁华张了张唇,在乔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俯身。
吻上了心心念念的唇。
唇瓣相贴,在她没反应过来前攻城掠地。
被咬破唇也没关系,被血腥浸染也没关系。
他急切地想寻一个心安处。
他要乔惟,属于他。
极尽缠绵之事,让所有的计谋抛掷九霄云外,只这夜,只他一人身影。
乔惟不知自己是如何放纵他胡来到那个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