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87)
或许,至少那一刻,她愿意给他想要的一切。
来证明她不曾变过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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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的后来。
乔惟第二次找到周世臣的那次。
祁华将被流放南境,乔惟再一次趁夜来到周府。
那时,她与周世臣是世间最相似的人。
他刚失了阿姊,父亲就被外派出征,死在了沙场上马革裹尸。
而祁恩要纳她做男宠,她不同意,便被温照琼软禁在皇宫。
刚放出,就得知父亲为给她申冤在朝堂上触柱而亡,太傅府失火,母亲不知是吊死还是被烧死在了祠堂。
所以,当她对周世臣说,“我替赵王来,劝周将军归降赵王”时,恰好在周府的江裴气得破口大骂。
“乔扶砚你疯了吧!你把世臣当什么?同你一样的叛臣,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周世臣却只是沉沉看着她,问:“你是真心的?”
江裴见周世臣真有被乔惟说服的打算,直接气笑了,摔桌就走。
乔惟抿茶,淡淡说:“我是真心的。”
周世臣定定看着她,应道:“好。”
乔惟走后,周世臣看着桌上渐渐干涸的水迹,那行字犹在眼前。
“去南境,护太子。”
第47章 道不休(上) 完结章……
随祁华回京后, 乔惟并没有如所有人预料地被关进天牢等待秋后处斩。
与之相反,她被安置在宸华宫——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每日祁华下朝以后都会过来。
他不许祁娆来见她, 换作往日, 祁娆肯定又哭又闹地同她皇兄闹个天翻地覆,这回却也因为心里有愧不敢大小声,只得每日在宫外走来走去, 找一个见面的机会。
她绕久了,许是祁华饭了,又或是气消了, 祁娆又得以溜进宫内。
见乔惟一切都好,祁娆又抱着她哭了好大一通,被下朝而来的祁华拎着出宫门时还在喊“等我来看你啊——”
这边乔惟一切顺利, 好吃好喝供着, 祁华甚至许她去宣室殿参政, 绝口不提这些年的事情,极力营造出一种按照正常轨迹他们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但纸包不住火, 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彻底抹去。
祁华算不上好脾气的君主,但这回因着是否处置乔惟, 与诸朝臣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辩论。
上书处置乔惟的奏折如流水,祁华全部丢了出去,并于朝堂上表明态度——再提此事, 杀无赦。
为此殿内柱子上也撞伤好几个以死明志的老臣。
而另一件风声更大的,是北境羌族来犯, 祁华派周世臣率燕北军前去镇压。
最开始的时候无人觉得不妥,燕北军善战,周世臣亦军功显赫, 小小蛮族不在话下。
最开始是也确实捷报频返。
直到北境的第一场大雪落下。
前线急报,北境极寒,粮草短缺,请求朝廷支援。
祁华按下未表。
但顺手,锁上了宸华宫的门。
自乔惟回来后秋生就回到了她身边伺候,见宫人锁门,秋生登时不满:“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太监也是一脸为难:“小的们也是奉旨办事,还请乔大人稍安勿躁,过几日就会给大人解禁,陛下晚些时候也回来看望大人的。”
乔惟面色微冷:“陛下每日日理万机,给不出前线粮草,倒抽的出手锁我小小宫门。”
当晚,祁华来宸华宫,乔惟闭门不见。
“还在为周世臣与孤怄气么。”他声音沉沉,混着夜里风雪,听不出喜怒。
隔着门帘,乔惟问:“陛下眼里没有北境百姓,没有燕北军,只有那些不足为道的旧事么。”
“不足为道?”祁华低笑一声,“扶砚,孤留他性命至今已经是孤宽宥,现在是天不留他。”
乔惟双手握拳执于膝上,一帘之隔,她问:“是天不留他,还是你故意……”
“乔扶砚。”祁华声音终于染上几分冷意,“你确定要为了他,揣测孤、质疑孤?”
几日后,宸华宫的锁解了,乔惟却并未第一时间出门。
她抬头冷冷看着寝宫顶上那人:“你是怎么进来的,黑影。”
就见横栏上有一黑影趴在那儿,正是之前“帮”她解决掉刘敬远的那人。
黑影咧嘴笑:“黑影是谁?”
“你不自报家门,我就这么喊你了。”乔惟冷冷问,“你还没回答我。”
“天下之大,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是有消息给你。”黑影好整以暇看着她,仿佛这里不是皇宫,“你那位宫外的亲亲心上人,可是遇难,下落不明了。”
“你说什么?!”顾不及他古怪地描述,乔惟当即想到是周世臣出事了。
“我劝你稍安勿躁,你现在在这宫闱能做什么?还不如讨好你那位阴晴不定的陛下,至少给燕北军留条活路。”
“……你知道的还不少,你到底是谁的人。”乔惟问。
黑影笑得更开心了:“我主子你当然认识——”
他做了个口型,乔惟有些不可置信,直直问出来:“祁恩?!”
黑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要不要去地牢天字间看看?有惊喜。”
“为什么?”乔惟问他。
黑影扬了扬下巴:“我主子在那儿。”
……
行。
实话说,皇宫的安保不说固若金汤,也是时时刻刻有人严加看守,偏黑影进出宛如无人之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