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是她上午拟的，条款清晰：月钱、工期、责任、奖惩。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条——“庄子内事务，不得外传，违者送官。”

五人都不识字，但听陈护院念了一遍，觉得条件优厚，都按了手印。

林曦又让阿丑带他们去看地，安排播种计划。

水田种稻，旱地种麦，还要留几亩种菜。这些都是常规作物，产出稳定，但利润有限。

林曦有别的打算。

她记得现代那些经济作物：棉花、甘蔗、香料。这个时代有没有？价值如何？

“嬷嬷，”她叫来赵嬷嬷，“京城最大的药铺是哪家？”

“回大小姐，是百草堂。”

“明天我们去一趟。”

四、百草堂的偶遇

次日一早，林曦带着赵嬷嬷和阿丑进了城。

她换了身半新的鹅黄襦裙，戴了帷帽，遮住面容。阿丑也洗了脸换了衣服，虽然瘦小，但清秀的五官已能看出。

百草堂在东市最繁华的街上，三层楼阁，门庭若市。

林曦走进去，立刻有伙计迎上来：“小姐需要什么？”

“我想见你们掌柜，谈笔生意。”

伙计打量她一眼：“掌柜在忙，小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林曦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够见掌柜吗？”

伙计眼睛一亮：“够！够！小姐稍等！”

不多时，一个五十余岁、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从后堂出来，正是百草堂掌柜孙济世。

“小姐找老朽何事？”

“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孙济世将她引到后堂雅间。林曦摘下帷帽，开门见山：“掌柜收药材吗？”

“自然收，但要看品相。”

林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植物。

这是她昨天在庄子后山发现的，原主记忆里这叫“鬼哭草”，据说长在坟地，不吉利。但林曦认出，这是曼陀罗的变种，药用价值极高。

孙济世拿起一株，仔细端详，又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是……鬼哭草？小姐从哪里得来的？”

“自有来处。”林曦不答反问，“掌柜开个价。”

孙济世沉吟片刻：“此物稀少，但……用途有限。一株，十两银子。”

“五十两。”林曦直接加价。

“小姐说笑了，这……”

“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林曦打断他，“我知道这‘鬼哭草’的真正价值——镇痛、麻醉、治喘。若是炮制得当，价比黄金。五十两一株，您不亏。”

孙济世重新打量她：“小姐懂医？”

“略懂。”

两人对视片刻。

孙济世忽然笑了：“好，五十两。小姐有多少？”

“现在只有这些。”林曦将布包推过去，“但若掌柜有兴趣，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供货，您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小姐有种植之法？”

“有。”

孙济世眼中闪过精光：“成交。不过，老朽有个条件——小姐的货，只能供给百草堂。”

“可以。”林曦点头，“但掌柜要保密，我的身份，这草的来源，都不能泄露。”

“自然。”

两人签了契书，按了手印。

林曦收好五十两银票，正要离开，孙济世忽然叫住她：“小姐，老朽多问一句——您可还有其他珍稀药材？”

“掌柜想要什么？”

“龙血藤、七星兰、月见草……这些都可遇不可求。”

林曦记下名字：“我留意看看。”

走出百草堂时，阳光正好。

赵嬷嬷低声道：“大小姐，那鬼哭草真能种？”

“能。”林曦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而且，这只是开始。”

她要做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田庄，而是一个药材基地、一个经济作物试验田、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商业王国。

马车等在街角。

林曦正要上车，余光忽然瞥见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

窗户开着，一个人坐在窗边，正看着她。

疤脸男人。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准确落在她身上。然后，他举起茶杯，遥遥一敬。

林曦心头一紧。

她没躲，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与他对视。

三息之后，疤脸男人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窗后。

“大小姐？”赵嬷嬷察觉不对。

“没事。”林曦收回目光，登上马车，“回庄子。”

马车驶出城门时，她掀开车帘回头。

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而前路——

前路还有太多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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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疤脸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两次出现在林曦周围？他举起茶杯的那一敬，是善意还是挑衅？百草堂的合作是否可靠？而庄子里的那些佃户，真的只是普通的庄稼人吗？暗处的眼睛，似乎越来越多了……

第7章 茶树下的秘密

一、庄子的新规矩

马车驶回苏家庄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青砖围墙染成暖金色，新修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工匠们收工了，聚在院子里吃饭，见林曦回来纷纷起身行礼。

“大小姐。”

林曦点点头，没急着进正屋，而是先绕庄子走了一圈。

围墙修得结实，一人半高，墙上插的碎瓷片在余晖中泛着冷光。正屋翻新完成，青瓦白墙，窗棂新糊了纸。后院建了仓房和马厩，前院晒场平整出来，铺了青石板。

五天时间，庄子已经大变样。

“陈大哥，辛苦。”林曦对跟在身后的护院头领道。

“应该的。”陈护院压低声音，“大小姐，今天又来了两个人应聘佃户，说是从邻村来的。属下看他们手上老茧的位置不对，不像是常年种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