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38)
林曦在院子里接待他们。
“诸位大哥,”她开口,“我叫沈清辞,也是苏氏后人。今天我请各位来,不是施舍,是请各位帮我做事。”
老兵们面面相觑,一个独眼汉子问:“小姐要我们这些废人做什么?”
“废人?”林曦摇头,“在我眼里,诸位都是英雄。你们为国征战,落下残疾,朝廷不管你们,我管。”
她从桌上拿起一锭银子:“愿意留下的,每人先发十两安家费。月钱三两,管吃管住。做的活也不重——巡逻、看门、训练新丁。”
十两,对这些人来说是巨款。
独眼汉子接过银子,手在颤抖:“小姐……当真?”
“当真。”林曦看着他们,“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严。要忠心,要服从,不能有二心。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可以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老兵们互相看看,没一个人走。
“好。”林曦点头,“陈大哥,带他们去安置。先洗澡换衣,吃饱饭,再分配任务。”
“是!”
一天下来,来了三十七个老兵。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见过血的,眼神里的麻木褪去,多了几分锐气。
林曦让陈护院把他们编成三队,一队守庄子,一队守工坊,一队作为机动。又拿出《天工开物》,找出里面记载的几种简易机关陷阱,让他们在庄子周围布置。
铁丝网、绊马索、陷坑、铃铛预警系统……虽然简陋,但组合起来,也能起到不小的防御作用。
傍晚,青崖回来了,带回来二十多个老兵,还有一份意外的情报。
“小姐,”他写道,“查到一个重要消息:蛇纹在京城的老巢,可能在城南的一家染布坊。”
染布坊?又是染布?
林曦想起那些靛蓝色的碎布。
“详细说说。”
二、染布坊的秘密
青崖继续写:“那家染布坊叫‘周记’,表面上做普通布匹生意,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它用的染料很特别,染出来的布颜色特别深,不易褪色。第二,染布坊后院从不让人进,有高墙围着。第三,我查到,染布坊的东家姓周,是周家一个远房亲戚,但周家出事后,这家染布坊生意反而更好了。”
“周记染布坊……”林曦沉吟,“你派人盯着了吗?”
“派了,但进不去。里面守卫森严,白天进出的工人都有固定路线,晚上还有狗。”
“狗?”
“对,很凶的狼狗,至少有五六条。”
有狗,有高墙,有守卫——这不像是普通的染布坊。
“青崖,”林曦问,“你觉得,那里会是蛇纹的老巢吗?”
青崖想了想,写道:“可能性很大。染布坊需要大量水,容易挖地道。染料的气味能掩盖其他味道,比如……血腥味。”
林曦心头一紧。
如果那里真是蛇纹的老巢,里面可能藏着更多秘密,也可能有更多危险。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她吩咐,“另外,查查这个周记染布坊的染料是从哪儿来的,布卖给谁,账目有没有问题。”
“是。”
青崖走后,林曦在屋里踱步。
蛇纹,前朝余孽,染布坊……这些线索像拼图,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个铁盒——青崖说在老宅密室,除非万不得已不能打开。
也许,是时候去江南一趟了。
三、沈清婉的来信
第二天,江南来了信。
不是容娘那边的,是沈清婉写的。字迹很工整,但看得出是刚学写字不久:
“姐姐安好:妹在苏州绣坊已半月,一切安好。坊主是苏家旧人,待妹甚厚。只是近日坊中常有生人打听苏家旧事,问起大小姐您。妹谨记姐姐叮嘱,一概推说不知。另有一事,妹在坊中库房角落,发现一本旧账册,记录二十年前苏家与周家的一笔交易,甚是古怪,已随信附上,请姐姐过目。”
随信附了一本泛黄的账册,只有巴掌大小,显然是私账。
林曦翻开,第一页就让她瞳孔一缩:
“庚辰年腊月,收周氏银五千两,记:苏氏嫁妆清点费。”
庚辰年,是她母亲嫁入沈家那年。周氏那时候还没嫁进来,为什么要给苏家五千两“嫁妆清点费”?
她继续翻看。
后面记录的都是些琐碎账目,但有一笔很特别:
“壬午年三月,收周府管事银三千两,记:江南茶园地契保管费。”
壬午年,是三年前,苏氏病逝那年。周家为什么要给苏家“地契保管费”?保管什么地契?
再往后翻,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周氏所求,无非苏家秘宝。然秘宝非金银,乃……”
字到这里断了,后面被撕掉了。
林曦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周氏求的不是金银,是苏家秘宝。而这个秘宝,不是金银。
那是什么?
她想起《天工开物》《齐民要术》《苏氏医典》三本书。难道苏家秘宝,就是这些知识?
不对,如果只是知识,周氏何必大费周章?前朝余孽何必穷追不舍?
一定还有别的。
她拿起沈清婉的信,又看了一遍。
沈清婉说,绣坊常有生人打听她。这说明,蛇纹的触角已经伸到江南了。
她必须加快动作。
四、蜂窝煤的危机
就在林曦准备去江南时,工坊出事了。
蜂窝煤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能卖出去上万个,利润可观。但也因此,得罪了人。
这天上午,一群地痞流氓冲到工坊门口,堵着不让出货。为首的疤脸汉子叫嚣:“这砖窑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你们在这儿开工坊,问过我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