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同情？还是惺惺相惜？

她不知道。

手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上他的背脊，那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粗糙许多。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下都尽量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而萧戾，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她擦拭着，脸上神色莫辨。

谢云昭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暴君，背后竟也有着如此多的伤痕。

那些伤痕，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曾经历过痛苦和磨难。

她的动作愈发轻柔，眼神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疼。

“你的手艺，倒是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冷淡，却没了之前的恶意。

谢云昭心中一松，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忙低声道，“能为陛下服务，是臣女的荣幸。”

她说着，手下动作更加轻柔。

萧戾却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当真这么想？”

谢云昭心中一惊，却也很快镇定下来，迎上他的目光，“当然，臣女说的都是真心话。”

萧戾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但谢云昭的眼中，似乎只有真诚和坚定。

他哼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最好是这样。记住，你的命，掌握在朕的手里。朕让你生，你便生；朕让你死，你便死。”

谢云昭低下头，声音恭敬，“臣女明白。”

萧戾不再看她，重新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似乎是要休息了。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曾经受过很多苦吗？”

萧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谢云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整个暖玉阁内，只剩下水波荡漾的声音，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萧戾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向谢云昭，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你很好奇朕的过去？”

谢云昭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臣女不敢。”

“不敢？”萧戾冷笑一声，“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说谎。”

谢云昭身体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这会儿暴君没有为难她，见她没回答便扭过头闭眼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时的暴君身上阴郁之气没那么强，周身有股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让谢云昭忐忑同时，心里闷闷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阁外响起，“陛下，永宁郡主派人前来，说邀请谢姑娘后日前往府中赏梅。”

赏梅？

谢云昭心中一动，这永宁郡主，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去赏梅？

“郡主特意言明，谢家大小姐谢云柔亦在受邀之列。”

第29章 朕绝不会爱上她

谢云柔？！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在谢云昭心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恨，有怨，也有警惕。

永宁郡主突然邀请自己去赏梅，还特意提到了谢云柔，永宁郡主该是查得到她与谢云柔之间的关系，她到底想做什么？

萧戾闻言，也睁开了眼睛，看向谢云昭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不想去？”

谢云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萧戾哼笑一声，“意外？朕看你是心虚吧。不过，既然郡主邀请了，你便去一趟吧。也好让朕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胆子，面对你的仇人。”

谢云昭心中一惊，她不可置信抬头看向他，“陛下，您……”

您知道谢云柔与我的恩怨？

萧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深不可测的意味，“小骗子，你是想问朕如何知道你和谢云柔之间的那些恩怨？这皇宫里，就没有朕不知道的事。你与谢云柔之间的那些事，朕早就一清二楚。”

谢云昭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萧戾竟然会知道她与谢云柔之间的恩怨。这让她既感到惊讶，又有些不安。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在利用他吗？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既然都知道，那臣女……臣女……”

“怎么？害怕了？”萧戾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她的。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从你的仇人手中讨回公道。”

谢云昭抬起头，此刻萧戾眸光淡淡，虽没有温情，似乎也没有平日那股子暴戾阴狠，好似不像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暴君了。

她其实是想问，他是不知都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他，可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

谢云昭鼻头微酸，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臣女……谢陛下。”

萧戾没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谢云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夜半，太微宫里，除了守夜的小太监，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

突然帝王一声“传太医”惊醒了所有人。

太医院值班的太医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心里还在嘀咕，这陛下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待看到萧戾时，发现他额头上大滴大滴汗珠，神色却并无异样，太医心中更加疑惑。

萧戾坐在龙榻上，眉头紧锁，神色莫辨，“朕心口跳得越发厉害，你再仔细给朕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