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爱(47)
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没想到,短短两年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苏阙对桓瑾日久生情,让他无法控制。
他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几口芳香滑润,慵懒的倚在椅背上,放松身心,静静聆听万籁之音,忽闻外面急促稳重的脚步声,他含笑手指微微拢在金丝锦袍袖中,清凉透止。
门被打开。
一批黑衣人走了进来,其一人亮出黄牌下令道:“奉陛下口谕,将八殿下禁足收押御坤宫!”
这该来的终于来了,你终究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虽然对母妃爱慕相思,最后还不是一样望断秋水。
几个桓兼文身边的暗卫走上前行礼道:“对不住了八殿下,我们也是奉陛下口谕,劳您大驾去一趟吧。”
桓墨婴起身走上前,嘴角依旧含笑触目惊心,紧绷着面容随着他们走了。
同样的时辰。
三皇子、五皇子、十皇子、十五皇子……府内皆是此番情形,混乱不堪中被一批人马带走了去。
清居殿。
一柄烛光照亮整个殿内,三更的鼓重重敲响,撞击着人心。
苏阙闻声笑而不问继续与云萧寒悠然下棋。
她放下手中黑子,端起玉杯抿了口茶又放原地。一手抵着下颚,一手敲着鼓点,美目盼兮间好不惬意。
“该你了。”
云萧寒恶狠狠的挑着眉,“你这睁眼瞎子,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悠闲,二十多年竟被我逮到个不怕死的。”
苏阙如霜被于体,却笑的轻巧,毫不忌讳。可在云萧寒眼中那绝艳笑容比蛇蝎更剧毒,令人后怕。
“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本公子有天神庇护,还怕火烧这清居殿不成,安安心心的下咱们的棋,静静等逮我们的人。”她掩唇细说,眼睛水亮包容大千浩淼烟海。
他凑近她专注问来:“你不怕?”
“何为怕?这场局我赢了。”她将黑子放在元中那刻,云萧寒瞪着眼睛无话可说。
门被人撞开,银灰撒落一地,一批黑衣人走了来,对桌边两位行礼道:“奉陛下口谕,还请两位大人前往长青殿一趟。”
苏阙将棋局一手拨乱,执起折扇对云萧寒点了点头,笑着说:“请吧,云兄,该我们了。”
云萧寒咬牙切齿被扰心本想将这一批黑衣人大骂一顿,只得闷声不响随着苏阙一起走了。
昱泉殿。
几个暗卫闯了进来。
桓瑾负手站在窗前发丝飘扬、飞舞。挑一狐狸媚眼,橘丽妖娆,如冬日盛放的玫瑰刺得人血淋淋的。
几人纷纷跪地叩拜道:“四殿下,陛下口谕请您前去华清宫,有要事商谈。”
烛光将他精致的脸勾勒出一抹蛊媚感。
想到前日与苏阙的话语,心口微动。
“桓瑾,你想做皇帝么?”
桓瑾棱角微皱,肃穆无言。
“陛下心中已有最佳储君人选,那人便是你——四殿下。”
唇角浮起,他琼音尘韵如妙叶,“人都齐了?”
“是!”
他倨傲凌然将整个天地尽收眼底。
上天投他木桃,那他报之琼瑶。
天子如今已病入膏肓,无力管朝政,熬不了多时。如君已在罗网,何以有比翼?然他这当朝权势帷幄的八皇子自是成了四皇子的大患。
当下局势动荡不安,在四面楚歌危急之际,这储君之位落入谁手,无人知晓,这些个网中鱼只有殊死一搏。
今晚,不眠之夜,谁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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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惊弓之鸟
皇宫禁卫森严,宫墙千仞壮甚,百名神弓手一列包围整个皇宫,初皆威武夙夜恭职。深夜寒气戾止,深陷处困境,人怀畏惧如惊弓之鸟。
长青殿。
一只飞蛾扑进灯罩里,渐渐颤抖着羽翼不多时便缓缓落在灯罩里。
苏阙靠在椅上冥思,手中的扇子‘哒哒’的敲着脑袋,神情淡定盯着那飞蛾扑火自焚而死,然身边的云萧寒万分紧张来回踱步。
“怎样,想到什么来了?”他止住脚步焦急的问。
苏阙不答,抿着唇继续思索。
“快点想啊,你再想不出法子,今夜可不是死三四个人了!”
“别吵!”她闷声道,月眉纠缠在了一起。
“我们杀出去,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云萧寒已经无法清醒行事。
苏阙冷眼斜视他,“云萧寒,你够了没!”
他喘了口气,失笑绝望。
华清宫外,文武百官及几位小皇子跪地等候多时,整个气氛很是僵硬清冷。
桓瑾身着纹绣云袍,加饰之以珠玉,皇族贵气缠身更是气势压人。他跪在明亮的石地上,颔首于地,目光如浩瀚的江水淡薄。
“陛下您慢点。”小剪子小心翼翼的扶着抱恙之人。
只见颐正年老,步伐轻缓的天子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多亏身边的太监小剪子稳稳扶住了,他才如跨过三个皇朝那般久远坐到龙椅上。
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地上的人,轻轻唤了声,“瑾儿。”
“父皇,儿臣在此,父皇有何吩咐?”
桓兼文看了看他,想了很久,让小剪子将华清宫的大门敞开好让所有大臣见证。
“吱呀——!”
大门一开,漆黑的星空下。文武百官甩袖俯身叩首,清亮的声音响彻天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孤,今日召集各位爱卿深夜前来正是宣布我朝立储之事。”
桓兼文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扣着金龙图腾扶手,喘着一口粗气,眯着眼睛。
文武百官私下视线自空气中交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