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女官辞朝录(22)+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她取来井水、盐、干净的布。

让陆清寒坐在床边,自己半跪在地上,用盐水清洗伤口。

动作很轻,但盐水刺激伤口,陆清寒还是咬住了嘴唇。

林见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疼就喊。”

“不疼。”

“嘴硬。”

清洗完毕,重新上药包扎。

林见月的手指偶尔擦过陆清寒颈侧的皮肤,陆清寒垂着眼,能看见林见月低垂的睫毛,和睫毛下专注的眼神。

包扎完,林见月看着那道伤口:“会留很长的疤。”

“你手上也会。”陆清寒说。

林见月摊开自己的左手,虎口的裂伤已经结痂。

“工部的人,不在乎疤。”她说。

“户部的人也不在乎。”陆清寒拉上衣襟,“只要账算对。”

两人都笑了,笑声很轻。

午后,两人都饿了。

厨房米缸里有米,但菜只有墙角堆着的几个土豆和萝卜,表皮已经皱缩。

林见月洗米切菜,陆清寒生火烧水。

她肩膀受伤,只能用右手,动作笨拙。

灶火燃起,热气蒸腾。

林见月将米和切块的萝卜土豆一起扔进锅,撒了把盐,盖上木盖。

“只有这些。”她说。

“够了。”陆清寒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看着跳跃的火苗,“以前查账时,经常一天只吃一顿。”

“为什么?”

“忙忘了。”陆清寒用烧火棍拨动柴火,“等想起来,膳堂已经关门了。”

林见月在她身边蹲下,也看着火:“我也经常忘。画图入神时,一天就过去了。”

“所以我们都活该挨饿?”

“活该。”林见月说,“但也乐意。”

粥煮好了,米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

林见月盛了两碗,端到正房桌上。

碗是粗陶的,其中一只碗沿有个小缺口。

她将完整的那碗推给陆清寒。

陆清寒看着那个缺口碗:“我用那个就行。”

“伤口发炎,得用干净的。”林见月不容置疑,自己端起缺口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陆清寒没再争,小口喝粥。

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萝卜清甜,盐味适中。

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简单的饭了。

在宫里,膳堂的饭菜精致但冰冷,像供品。

“好吃吗?”林见月问。

“嗯。”陆清寒点头,“你会做饭?”

“工部在外施工时,经常要自己解决伙食。”林见月又喝了一口,“煮粥是最简单的,加水加米加盐,煮到稠就行。有时候加点野菜,有时候连盐都没有,就吃原味。”

“苦吗?”

“苦。”林见月放下碗,“但看着自己修的堤坝立起来,看着桥通车,就觉得值。”

陆清寒看着她。

“你为什么非要修那些?”陆清寒问,“工部那么多女官,大多选择在内务司管宫廷修缮,清闲又安全。”

林见月沉默片刻,手指摩挲着碗沿的缺口:“因为我爹说过,女人就该待在屋里。所以我偏要待在屋外,偏要修那些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堤坝、桥梁、城墙。我要让经过的人都知道,这是女人修的,而且修得比男人好。”

陆清寒想起自己的祖母,想起那句“陆家没有男丁,你就得比男人更像个男人”。

她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却被同样的鞭子驱赶。

“我懂。”她说。

林见月抬眼:“你懂什么?”

“懂那种‘偏要’。”陆清寒放下碗,“偏要做别人说女人做不了的事,偏要证明他们错了。”

两人对视,晨光在她们之间流淌。

林见月伸手,拿起她面前的空碗:“再来一碗?”

“半碗就好。”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瞬间僵住。

林见月放下碗,无声地走到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向外窥视。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疾不徐,像在试探。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有人吗?送柴的。”

是定期来送柴的老樵夫?陆清寒不确定。

这小院平时只有老仆打理,她从未亲自见过送柴人。

林见月回头,用口型问:“认识?”

陆清寒摇头。

敲门声停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像真的只是走错了门。

但林见月没有放松警惕。

她等了足足一刻钟,才悄悄开门出去查看。

院门外空无一人,青石板路上只有几片落叶。

但她蹲下细看时,发现门槛外的尘土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鞋底有特殊的纹路。

她回屋,关上门:“不是樵夫。鞋印的纹路……像宫里侍卫的靴底。”

陆清寒心一沉:“他们这么快就查到了?”

“可能只是排查。”林见月说,“但这里不安全了。我们最多再待一天。”

“一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林见月回到桌边,看着摊开的草纸,“得尽快联系沈太傅。你有办法吗?”

陆清寒思索:“沈太傅每月初五会去西山的女官别院休沐。今天是初三,还有两天。”

“怎么通知她?”

“女官别院有个负责采买的嬷嬷,姓吴,是我祖母的旧识。”陆清寒说,“我可以写封信,让表妹送去。但如蕙现在应该已经接了周明远的家人,可能被监视了。”

林见月皱眉:“那只能我们自己去。”

“太冒险。”陆清寒摇头,“而且我的肩膀……”

话没说完,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林见月及时扶住她,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滚烫。

上一篇: 雇佣个女侠闯荡江湖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