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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辞朝录(23)+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你发烧了。”林见月声音绷紧。

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

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这很危险。

高烧来势汹汹。

到傍晚时,陆清寒已经意识模糊,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林见月用井水浸湿布巾敷在她额头,一遍遍更换,但体温始终不退。

“冷……”陆清寒在昏沉中呢喃。

林见月给她加被子,又生起炭盆。

在厨房角落找到的一小筐陈年木炭,炭火燃起,屋子里有了暖意。

但陆清寒还是在发抖。

“得找大夫。”林见月对自己说。

但不能去。

城里的大夫可能被收买,也可能被监视。

而且一旦暴露位置……

她看着陆清寒苍白的脸,那点朱砂痣在烧红的脸颊旁格外刺目。

她不能让她死在这儿。

林见月起身,在屋里翻找。

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针线、剪刀、和一些零碎物件。

最底下有个油纸包,展开,是几包药材,陈皮、甘草、生姜干片,都是常见的东西。

还有一张纸条,是陆清寒父亲的笔迹:“偶感风寒时,姜三片,陈皮二钱,甘草一钱,水煎饮。”

林见月立刻去厨房煎药。

生姜是她从菜堆里翻出的最后一块,已经发芽,但还能用。

她小心控制火候,盯着药罐,直到药汁熬成深褐色。

端回正房时,陆清寒已经半昏迷。

林见月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勺勺喂药。

药汁很苦,陆清寒本能地抗拒,但林见月耐心地哄:“喝下去,喝了就好了。”

喂完药,林见月让她继续靠着自己。

陆清寒的呼吸灼热,喷在她颈侧。

她的身体很软,很烫。

林见月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炭火渐弱,夜色深重。

窗外传来打更声。

子时了。

陆清寒的体温似乎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林见月轻轻将她放回枕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椅子上,准备守夜。

但她太累了。

连续几天的紧张、奔逃、打斗,加上今天的忙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

不能睡,她对自己说。

但身体不听使唤。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

睁开眼,看见陆清寒正看着她。

“去睡。”陆清寒声音嘶哑,“我没事了。”

“你还在烧。”

“降了。”陆清寒的手还握着她,“去睡。不然明天没力气应对。”

林见月想拒绝,但陆清寒的手很用力,而且她说得对,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睡这儿。”林见月指指床边的地面,“有事叫我。”

她从柜子里找出条旧褥子铺在地上,躺下。

床很低,她一转头就能看见陆清寒的脸。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林见月。”陆清寒忽然轻声唤。

“嗯?”

“如果……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林见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图纸,修过的那些工程,还有草料仓那夜的刀光。

“不会。”她说,“至少我试过了。总比装作看不见,一辈子在心里修一堵倒不了的墙。”

陆清寒在黑暗中笑了笑:“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陆清寒:“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林见月说,“你呢?”

“疼。但能忍。”

“那就睡吧。”林见月翻了个身,背对床,“保存体力。”

她没有立刻睡着,听着身后陆清寒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从清醒到沉睡。

听着窗外风声,远处狗吠,更夫敲梆。

然后她也睡着了。

第9章 等天亮

林见月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晨光从窗纸透入,将屋里染成淡青色。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条薄被,是陆清寒床上的那条。

床上空着。

她瞬间清醒,跳起来,冲出房门。

陆清寒在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她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林见月的深色外袍,袍子宽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清亮了些。

“烧退了?”林见月问。

“退了。”陆清寒点头,“你睡得很沉。”

“太累了。”林见月走到她身边,“你怎么起来了?”

“躺不住。”陆清寒看向院门,“我在想,怎么通知沈太傅。”

“我有办法。”林见月说,“但需要冒险。”

“什么办法?”

“工部有个老信差,叫老胡,专门给在京官员递送公文私信。”林见月说,“他嘴严,腿脚快,而且……欠我一条命。三年前他孙子掉进石灰池,是我跳下去捞上来的。”

陆清寒皱眉:“可信吗?”

“可信。但他只认我本人。”林见月顿了顿,“所以得我亲自去找他。”

“不行。”陆清寒立刻反对,“城里到处是眼线,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林见月看着她,“你病着,出不去。我藏着,消息送不出去。等他们找到这里,一切都晚了。”

两人站在槐树下,晨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清寒:“我们可以换地方,再藏几天。”

林见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你的伤需要正经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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