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辞朝录(24)+番外
陆清寒:“那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林见月:“陆清寒,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冒险,是为了我们都能活。”
陆清寒:“如果……如果你回不来呢?”
林见月:“那你就带着证据,自己去找沈太傅。初五,女官别院,记住了?”
陆清寒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一起去。”她说。
“你病着……”
“烧退了,能走。”陆清寒打断她,“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冒险强。”
林见月想反对,但看到陆清寒的眼神,她最终点头:“好。但得伪装。”
她们回到屋里,找出老仆留下的旧衣物。
两套粗布衣裤,洗得发白,还有两顶破斗笠。
林见月帮陆清寒换药,伤口红肿消了些,但依然触目惊心。
“疼就说。”林见月说。
“不疼。”陆清寒咬着牙。
包扎完毕,两人换上粗布衣。
陆清寒的身形比林见月纤细,衣服松松垮垮,她用布带在腰间扎紧。
林见月帮她绾发,用木簪固定,再戴上斗笠。
“像不像农妇?”陆清寒问。
“像逃难的农妇。”林见月也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走吧。”
出门前,陆清寒将默写的证据和尺形拓印用油纸包好,缝进内衣夹层。
林见月则检查了短柄锤和修笔钳,都藏在袖中。
推开院门时,晨雾尚未散尽,小巷空荡。
两人低头快步走出,融进早起的人流中。
老胡住在城东的鸽子市附近。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是藏身的好地方,也是危险的地方。
她们抄小巷走,避开主街。
陆清寒的体力还没恢复,走得慢,林见月放慢脚步等她,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肘。
路过一个早点摊时,林见月买了两个馒头,塞给陆清寒一个:“吃。”
馒头还热着,陆清寒小口啃着,粗糙的面粉噎喉咙,但她努力咽下去。
她知道需要体力。
走到鸽子市街口时,林见月忽然停步,将陆清寒拉到墙后。
“怎么了?”陆清寒低声问。
“有熟人。”林见月从墙后窥视,“工部营缮司的人,赵三。”
陆清寒也看过去。
果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蹲在街边,面前摆着几个竹编的鸟笼,像在卖东西。
但眼神游移,不时扫视过往行人。
“他在盯梢?”陆清寒问。
“可能。”林见月眉头紧锁,“赵三就是吴昌的徒弟,当年参与地道施工的那个。他如果投靠了李慎……”
话没说完,赵三忽然站起身,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林见月拉着陆清寒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满杂物,只容一人通过。
她们快步前行,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分开走!”林见月低喝,“老胡家在鸽子市西头第三家,门口有棵歪脖枣树。如果我没到,你自己去!”
“不行……”
“听我的!”林见月推了她一把,“走!”
陆清寒被推进另一条岔巷,回头时,看见林见月站在原地,从袖中抽出短柄锤,转身面向追来的方向。
她想回去,但理智告诉她,林见月说得对。
证据在她身上,她必须送到沈太傅手里。
她咬牙,转身继续跑。
肩膀的伤口在奔跑中撕裂般疼痛,她跌跌撞撞穿过迷宫般的小巷,终于看到那棵歪脖枣树。
老胡家是一间低矮的砖房,门虚掩着。
陆清寒推门进去,里面昏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在院里喂鸽子。
老头抬头,看见她,眼神警惕:“找谁?”
“林见月让我来的。”陆清寒喘着气说。
老头眼神变了:“林主事呢?”
“她……她在后面。”陆清寒扶着门框,“有追兵。”
老头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示意她进屋。
屋里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光。
鸽子粪的气味浓烈刺鼻。
“等一刻钟。”老头说,“如果林主事没到,我就送你出城。”
“不,我要等她。”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墙缝里抽出把短刀,坐在门后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清寒站在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向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只有几只鸽子在屋顶踱步。
她想起林见月推她时的那一下,想起她说“走!”,想起她转身迎向追兵的背影。
心像被一只手攥紧,透不过气。
一刻钟到了。
林见月没来。
老头起身:“走吧。”
“再等等。”陆清寒说。
“等不了。”老头摇头,“鸽子市是他们的地盘,很快会搜到这里。”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头眼睛一亮,开门。
林见月闪身进来,斗笠没了,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从额角划到下巴,不深,但血流了半张脸。
她手里还握着短柄锤,锤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
“解决了。”她喘着气说,看见陆清寒,扯了扯嘴角,“你没事就好。”
陆清寒冲过去,想碰她脸上的伤,又不敢碰:“你……”
“小伤。”林见月抓住她的手,“老胡,有信要送。急件,送到西山女官别院,给采买吴嬷嬷。”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是昨晚陆清寒口述,她代笔写的,简要说明了情况,请求沈太傅接见。
老胡接过信,看了看封口的特殊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