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00)
他远远看见主院门口那道月白背影,心口猛地一坠——师尊立在阶前,脚下一条暗红冰道像蜿蜒的蛇。
尽头蜷着个黑影,正拖着断掌往外爬。
“师尊!”
詹许慕飞身掠到,灯柄“当啷”一声坠地,滚了两圈,烛火被霜气压灭。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攥住沈君莫的腕子,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像握住一块寒玉。
“我听见……”青年声音发颤,目光落血上,瞳孔倏地收紧,“您流血了?”
沈君莫垂眸,目光先落在被詹许慕握住的腕骨,再移到少年急得发白的唇色。
“不是我的。”
他淡淡道,嗓音被夜风削得极轻,却带着未散的冷冽。
詹许慕不信,偏过头,一眼认出冰道尽头那团蜷缩——吴云舟。
老头正用额头抵着青石,咚咚磕头,断掌处被冻成紫黑色,像两截坏死的枯枝。
“您总是这样。”
詹许慕咬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怎么总不叫我帮忙,这种事日后还是叫弟子来吧,免得污了师尊的手。”
沈君莫微怔。
詹许慕双手握住师尊冰凉的手掌,贴到自己心口。
“我听见惨叫,以为……”
他嗓音低哑,带着后怕的颤,“以为您出事了。”
掌心下,詹许慕的心跳急促而滚烫,像一团火,隔着单衣直抵沈君莫冰雕似的指骨。
詹许慕不由分说,解开自己外袍,要披到师尊肩上。
指尖刚触到衣襟,就被沈君莫按住。
“许慕,”
沈君莫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夜里风大,别胡来。”
外袍终归还是没有披在沈君莫的肩上。
爱一个人,是下意识的担心,和想要守护。
沈君莫长睫颤了颤,喉结微动,终究只挤出一句:“为师无事。”
詹许慕问沈君莫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君莫解释后。
詹许慕眼底那团火“轰”地窜成怒焰,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竟敢用那种下三滥的迷香……”
青年人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都像在齿间磨过,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
“我去剁了他。”
沈君莫抬手拉住,两指并剑,轻轻点在詹许慕眉心。
一缕雪色剑意顺着额心灌入,瞬时将少年沸腾的灵海冻成冰湖。
“冷静。”
詹许慕被定在原地,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沈君莫收回手,嗓音仍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已被我罚了,你若现在杀他,反倒给他个痛快。”
詹许慕咬牙,唇角渗出一丝血丝:“弟子不甘心!他该被千刀万剐,而不是爬下山就算完!”
沈君莫垂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覆了一层薄霜。
“让他活着——”
沈君莫抬手,将詹许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青年滚烫的耳廓。
“许慕,杀一个人很容易。”
“可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才是真的惩罚。”
沈君莫不是这样的,又或者是这样的,只是之前一直没发现。
詹许慕的呼吸仍急促,却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见自己还攥着师尊的袖口,雪白布料被捏出一片皱痕。
“弟子……明白了。”
第86章 不安,噩梦
詹许慕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回到小雅居后心里就一直很不安。
他原以为是自己预知到了吴云舟想来迷晕沈君莫的事。
可这事明明已经解决了,他心里还是不安。
脑子像是要炸了一样,他也不清楚后来自己和沈君莫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央求师尊让自己和他一起睡。
等清醒的时候已经到自己的南苑了。
詹许慕翻出沈君莫之前总是不离身的玉佩,拿在手里,用手指摩挲着玉佩的轮廓。另一只手放在心口,“怎么心那么慌。”
对了,这玉佩是师尊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的,为什么不见了师尊没有找过,之前问师尊要,师尊不给,这玉佩不应该对师尊是很重要的吗?
不是说是师伯给的吗?
詹许慕想不明白。
他握着玉佩,指尖冰凉,指腹却摩挲得发烫。
那玉佩上的纹路像是一道道裂缝,顺着他的指缝往心里钻。
他蜷坐在榻上,烛火未点,只有窗外残月透进来的一缕银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耳边忽然响起“咔”的一声响,再睁眼时,脚下已不是南苑温软的毯子,而是焦黑的瓦砾,混着黏腻的血泥,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咕唧”一声,像有无形的手在把他往下拖。
空气里浮着铁锈与炭火的味道,呛得他眼眶生疼。
远处有火,却照不亮天,天是裂的,像被巨兽撕出一道乌黑的口子,口子边缘滴着粘稠的暗红。
尸体横陈,一张张面孔被烟灰糊得模糊,他却奇异地知道:这些都是他认识的人——卖糖水的爷爷,卖米糕的奶奶,村里最调皮的娃娃……他们的眼睛统统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在死前还在张望什么。
詹许慕的腿自己动了起来。
他在跑,踉跄地越过尸体,心脏急敲得像要破胸而出。
耳边有声音,细若游丝,却勾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
“……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回到哪里去?
“……别找……”
我……我在找谁……我在找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詹许慕茫然的跑着,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