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01)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时间像被折断,一步十年。
直到一抹猩红刺进眼底——那是穿着一袭红衣的青年人。
红衣人背对他,长发披散,衣角浸在血洼里,像一瓣凋落的花,手里还提着一柄窄长剑,剑尖还滴着血。
那人转身。
詹许慕看到了那人覆在眼睛上的白绸,好刺眼,最刺目的就是那条白绸,本洁净如雪,如今却渗出两行血泪,顺着绸缎纹理蜿蜒,像雪地里裂开的地脉。
好熟悉,这人到底是谁?
梦里的詹许慕喉咙里滚出一声“哥哥”,却发不出完整的音。
他不怕死的扑过去,指尖离那截红衣只差一寸——
红衣人倏然闪身。
“找死……”红衣人的声音冷冷的,却听得詹许慕莫名觉得熟悉。
此刻的他没由来的心慌,无措。
恐惧慢慢爬了上来,他觉得他渺小、仓皇、不堪一击。
詹许慕想对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说“我找了你好久”,想说“这地方太冷,跟我回家”,可所有的话刚抵舌尖,就被一记冰凉贯穿。
噗——
剑尖从他胸口透出,血珠沿剑刃排着队滚落,像一串来不及捻开的朱砂。
痛感姗姗来迟,先是钝,再是锐,最后炸成一片空白。
红衣人握剑的手腕微微一转,詹许慕听见自己肋骨被撬断的脆响。
血涌上喉头,他抓住剑锋,掌心皮肉瞬间翻卷,却抵不过对方轻轻一送。
世界在天旋地转,他仰面倒下,后脑砸进血泥,溅起的污迹染花了视线最后的清亮。
白绸上的血滴到他脸上,滚烫,像是要烧穿皮肤烙进骨。詹许慕张了张嘴,声音被血泡碎成气音:
“……哥哥……为什么……”
随后闭上了眼。
……
詹许慕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窗外天光未亮,南苑静得能听见自己打颤的牙关。他抬手去摸枕边——玉佩还在,却被他攥得发烫,像一块刚从火塘里捞出的炭。
“……师尊?”他喃喃出声,嗓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应。
只有梦里那一剑穿胸的剧痛还留在身体里,像一道裂缝,呼呼漏着风。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却仍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猛地翻身下榻,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足踩在地上,冰得浑身一颤。
玉佩被他用手指勾住绳结,贴身塞进衣领,贴着心口,像要借那一抹冰凉压住胸腔里乱撞的恐惧。
第87章 死了
吴云舟死了,死在了云泽峰的山脚,衣服也不知道是自己扒的,还是别人扒的,一丝不挂。
脑袋被人砍了下来挂在天玄宗的宗门口上,脑门上用朱砂写着“我该死”三个大字。
他面前还挂着一张木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吴云舟生前的大部分恶行。到后面字越来越小,罄竹难书。
天玄宗的看守山门的小弟子——陈豆今早一醒来到宗门口去就被吓了一跳。
陈豆当时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却没能喊出一句整话。
他认得那颗头——虽说血污满面,可那五官他记忆太深刻了。
吴云舟,天剑宗宗主,昨天调戏他恩人师尊的老畜牲,谁料还没等他和其他外面弟子蛐蛐完,人就成了门口一盏“人皮灯笼”。
陈豆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声音像被撕碎的布条,飘在晨雾里。
他踩过石阶时滑了一跤,膝盖磕得血淋淋,却连滚带爬地冲进外门弟子院,嗓子已经劈了:
“吴、吴云舟……脑袋!宗门口!”
院里正在涮剑的弟子手一抖,铜盆“咣当”翻倒,也有人笑他大惊小怪。
内门飞掠出十几道剑光,外门弟子还提着裤子,就看见慕音长老披着玄袍、赤足踏云而来,身边还有一个没睡醒的宗主,白朝的脸色比纸还冷。
他落地时没看那颗头,先看木牌——
“……七百多年前,抢天剑宗赵峰的道侣,强迫赵峰道侣并且造谣,骚扰女子妹妹……”
……
“……五年前,拜访云瑶宗时骚扰云瑶宗弟子四十九人……”
“……三年前,暗害合欢宗弟子三十七人,取阴魂炼剑……”
“……去年,以讲道为名,诱杀散修六十四人,夺金丹……”
越往下,字迹越密,最后竟是用血写成的蝇头小楷,干涸发黑。
郑同远的脑子清醒了,看到这些内容后,指尖轻轻发颤,白朝退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抚。
郑同远眼神求助,白朝却让他自己来。
郑同远深吸一口气后,喝道:“封山!所有人,不得离宗!”
陈豆缩在人群最后,听见身旁的内门师姐喃喃:“吴云舟不是昨日才来做客?昨天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骚扰玉玦长老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嘴——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吴云舟那颗头颅竟还睁着眼,眼角挂着一点水珠,像笑出的泪。
朱砂“我该死”三字被日头一照,竟缓缓渗出淡金色的液体,顺着鼻梁滑到裂开的唇缝,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
白朝让人把吴云舟的脑袋收拾好,让弟子都散了,然后带着郑同远来到华清宫,并传音给沈君莫。
……
华清宫暗室——
郑同远眉心一跳,木牌最底下那行血字,小得几乎要趴上去才能看清:“杀我者,沈。”
字是倒着写的,血里掺了金粉,日光一照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