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18)
李无咎小声嘀咕:“……烧书也烧不死秘术啊。”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李无咎干咳一声,抬眼瞄了瞄榻上昏沉的詹许慕,青年脸色苍白,手腕那道“沈君莫”三字红得几乎滴血,像一条锁链,把魂都拴住了。
“办法确实有。”李无咎叹了口气,抬手在空气里一划,一缕黑雾凝成古篆,像活物般扭了两下又散掉,“魔族旧典里记过‘逆魂解契’。把道侣契硬生生逆炼成‘绝契’。一旦成功,红线崩断,单独解契的人会出事。沈君莫没太大问题,詹许慕……可能直接魂裂。”
妙乐眸色瞬间阴沉:“可能?”
“……七成概率魂飞魄散。”李无咎声音更低,“两成,变成痴傻废人。一成智力身体没有大问题。”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詹许慕好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样,半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执拗:“……我不解。”
“闭嘴!”妙乐回头斥他,“你被人骗得还不够?沈君莫若真在乎你,会瞒着你结这种契?”
詹许慕此时的脑子根本不清醒,认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只知道面前的人要把他和师尊的道侣契解了,“……他没有,是我要结的。”
殿中一瞬死寂。
李无咎瞪大眼:“你求的?!”
妙乐指尖发颤,半晌冷笑出声:“那又如何。”
她猛地转身,袖袍猎猎:“李无咎,给我准备逆魂解契。不试,他一辈子都是别人掌中傀儡;试了,至少还有一成生机。”
詹许慕挣扎着想下榻,却被一道魔压死死按回去。青年眼眶通红:“我、我不怕死,我不要……不要……忘了他。”
李无咎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卷残破黑简,上面用金漆描着扭曲的古符,像一条条啃骨的虫。
詹许慕不再说话,只死死攥住腕间那道契约,指节泛白。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顺着“沈君莫”三个字蜿蜒而下,像一行行血泪。
第一步,把带有契约的那只手硬生生砍断。
李无咎对詹许慕没什么感情,下手也根本不管詹许慕的死活,反正他们魔族还能在长出来。
殿外,夜色如墨,血月已在乌云后悄然露出一弯猩红轮廓。
妙乐盯着那只断手,血已经止了,可地板上的猩红却像活物一样往她眼里钻。她想起姐姐死时,血也是这般稠,这般热。
“继续。”她听见自己说。
李无咎叹了口气,指尖划开虚空,扯出一根暗金色的线。
那线一头连在詹许慕的眉心,一头没入冥冥,像被什么遥远的东西牵着。
“这是道侣契的本命神识,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抽,就得连他的记忆一起抽干净。
抽完,他这辈子再不会记得‘沈君莫’三个字,也再不会记得自己为什么觉醒血脉,为什么被封印,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是谁。
妙乐面无表情:“他只要活着,别的都不重要。”
李无咎不再劝,双指并刀,凌空一斩。
暗金线骤然绷紧,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哀鸣。詹许慕的身体猛地弓起,胸口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去,攥住他的魂魄往外撕。
“啊————!”
惨叫回荡在殿梁,惊得烛火一齐低头。
下一瞬,一团灰白的光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光里浮动着无数细碎的画面:少年在雪夜跪求拜师、詹许慕替沈君莫系上发带、书房里沈君莫握着詹许慕的手教他写字、还有那句很轻很轻的——
“师尊,我想和你长长久久。”
李无咎眸色一暗,五指收拢。
啪——
光团炸成齑粉,化作流萤四散。殿内重归寂静。
詹许慕软软地倒下,断腕处已经结痂,像一截枯木。他的瞳孔扩散,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妙乐俯下身,看着詹许慕。“你喜欢谁?”
“师……尊……”詹许慕声音气若游丝。
“谁?”妙乐再问。
“沈……君……莫……君……莫。”詹许慕答得很固执。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什么。
妙乐直起身,瞅了眼李无咎,“抽干净。”
李无咎沉默了一瞬,指尖微颤,却还是抬手,将记忆完全剥离。
灰白的光屑再次从詹许慕眉心溢出,像雪,又像纸灰。
它们在空中盘旋,迟迟不肯散去,仿佛仍带着执念,想回到那具空荡荡的躯壳里。
妙乐抬袖一挥,魔焰腾空而起,将光屑尽数卷入,烧得“噼啪”作响。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不出半点温度。
最后一粒光屑燃尽时,詹许慕的瞳孔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眨了下眼,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看世界。
“……我是谁?”
声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李无咎收起黑简,退后半步,垂目不语。
妙乐俯身,指尖挑起詹许慕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你叫詹许慕,是我姐姐留下的孩子,也是魔族的少主。”
詹许慕怔怔重复:“詹……许慕?”
“对。”妙乐一字一顿,“你父母早亡,自幼由我抚养,今日渡劫受伤,忘了些旧事,无妨。”
“那……”青年抬起手,看见腕间结痂的断口,茫然,“我的手……”
“被仇人砍的。”妙乐淡淡道,“仇人也死了,不必再提。”
詹许慕“哦”了一声,竟不再追问。
他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一大块,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东西的形状。
他抬头,望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