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19)
血月已升至中天,猩红如目。
“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妙乐眸色微动,旋即冷笑:“重要?不,忘了,才是你的造化。”
詹许慕不懂。
他只觉胸口某处,一抽一抽地疼,却连疼痛的名字都叫不出。
妙乐转身,袍角掠过那滩已干涸的血迹。
“李无咎,给他装只新手。不许任何人提及那个人。违令者——”
她屈指一弹,一缕魔焰将地板上残肢上的“沈君莫”血字烧得焦黑,风一吹,散成尘埃。
“——格杀勿论。”
李无咎低声领命。
詹许慕被扶回榻上,像只被剪断线的木偶,安静,乖巧,任人摆布。
夜深。
新手的骨节已生出粉嫩肉芽,将断腕接得完好如初,连疤都未留。
詹许慕却忽然蜷起身子,把那只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它曾握过什么,再也松不开。
他闭上眼,梦里大雪纷飞。
雪中有道白色背影,负手立于桃花下,回首时唇角微弯,似要唤他名字。
可那名字刚到唇边,就碎成无声的雪片。
他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第103章 找不到了
经过这一变故,各大宗门也没有在比下去的心思了。
都在计算自己宗门的损失,医治受伤的弟子,安抚死去弟子的家人。
郑同远和白朝忙得团团转,各峰长老有帮忙的,有说风凉话的。其间不乏有之前嫉妒沈君莫收了詹许慕这个天赋高的弟子的长老在一旁说些恶心人的话。
沈君莫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呆呆的看着演武台中心被自己劈开的口子。
他没想真的伤害詹许慕,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只能先制住詹许慕才行。所以沈君莫下了重手。
可人消失了。
沈君莫原本是想通过道侣契找人的,可他刚催动不久契约就断了。
“怎么会……”沈君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詹许慕的名字一点点的变暗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他亲手系上的契,系在少年腕间,也系在自己心尖。
如今断得干脆,连点灰烬都不剩。
他连詹许慕在哪里他都不知道,都没来的及感知到位置,怎么就断了呢。
不对,道侣契断了,那詹许慕是不是出事了。
道侣契单方面解不了的,詹许慕是怎么解的?
难道……人已经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慢慢笼罩了整个修真界。
沈君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雅居的。
可能是林迹或者凌天骄带他回来的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回来的。
他坐在矮几旁,手指死死扣住腕间那圈早已空无一物的皮肤,指甲陷进肉里,却觉不出疼。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起身,膝头撞翻了矮几。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呼吸发颤,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幼兽般的呜咽,随即踉跄着冲向门口。
门槛有些高,他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出去,掌心在石地上擦出血痕。
血珠渗进石缝,他却借着那一点刺痛逼自己清醒。
山道夜黑,松枝刮过脸侧,带出一串细密的血点子。
沈君莫不管不顾,只把灵力催到极限,指尖掐诀,一道道传音符化作流光冲向四面八方——
“詹许慕!”
“詹许慕——”
符光飞不出十丈,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噗噗地碎成灰。
沈君莫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光屑被风卷走,眼底那层强行压住的血色终于崩开。
他抬手一掌劈在身旁老松上,树干应声而裂,木刺扎进指骨,血顺着树皮往下淌。
他却像不知痛,反手又劈第二掌、第三掌……直到满手血污,碎木飞溅,才脱力般滑跪在地。
山风卷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吹得额前碎发黏在泪痕上。
沈君莫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仍有滚烫的液体溢出来,顺着腕骨滚进伤口,蛰得生疼。
“不会死的……”他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硬撕下来,“我不准……你不会……死的……”
他猛地直起身,召出青霜剑,剑锋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雪亮。
沈君莫以剑为笔,血为墨,就在山道石板上画阵。
每一笔都抖,每一笔都很重,像要把整颗心剖出来铺进阵纹里。
最后一笔落成,他单膝跪进阵心,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手腕上狠狠一抹。
血线喷涌,顺着昔日契纹的痕迹淌成一道扭曲的圆。
沈君莫却像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底亮得骇人,低声念咒,声音颤得不成调:
“……詹许慕,你便是死了,也给我留一点回音——”
阵纹骤亮,血光冲起三尺,又倏地熄灭。
找不到了,什么都找不到了。
风里只剩一点焦糊的血腥气,像一场荒唐的笑话。
沈君莫维持着那个跪姿,背脊一点点弯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肩膀无声地抖。
良久,他抬起手,一点一点把脸埋进血污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求你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把整副魂魄都碾碎在里面,“哪怕……是死了……也让我知道……你死在哪了……”
山道尽头,残月如钩,冷光落在他蜷伏的影子上。
显得孤独。
……
同一刻,魔宫深处。
詹许慕从榻上惊醒,额上全是冷汗。
他抱着那只新生的右手,指节泛白,像要把骨头重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