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77)
这一年是许慕跟着沈君莫的第十年。
村庄叫“烟雨”,果真就藏在江南烟雨里,屋后一条小河,河岸一排老柳,春天飘絮时像下雪。
沈君莫买下那座带院子的茅屋,本意是“临时落脚”,结果一住便是多年。
他依旧嘴毒,晨起看见许慕蹲在灶前生火,会冷哼:“连火都点不着,当年怎么敢扬言养我?”
许慕如今早已抽条成十七岁的少年,身量高过沈君莫半个头,却仍是笑出一颗小虎牙,回头把沾了灰的手往脸上胡乱一抹,留下三道黑印:“我那时不是年少轻狂嘛,神仙哥哥多担待。”
沈君莫嫌弃地丢给他一块帕子,转身却又把昨夜温在灶上的桂花酒酿圆子端出来吃。
许慕知道沈君莫所有的口是心非。
他每日变着法儿逗这人开心:
春天,把柳絮搓成圆球,粘在沈君莫发梢,故意退后两步,笑得弯了腰:“哥哥,你好像白毛狐狸!”
沈君莫抬手就要削他,指尖却只弹出一缕清风,把柳絮吹得更乱,嘴里骂:“没大没小。”
夏夜,捉了萤火虫塞进白纱灯罩,挂在沈君莫床榻外,自己蹲在窗边小声数:“一盏、两盏、三盏……”
沈君莫翻个身,背对他,声音闷在竹席上:“晃眼,拿走。”
第二天清晨,纱灯被原封不动挂着,不曾被丢掉。
秋收,许慕跟隔壁大婶学做糖食,弄得满手是口子,终于蒸出一盘歪歪扭扭的糕点。
沈君莫瞥一眼,刻薄道:“品相不堪入目。”
许慕垂头用指甲抠衣角,结果那人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完才慢悠悠补一句:“……味道尚可。”
许慕立刻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许慕不知道的是沈君莫差点抠烂喉咙。
太难吃了。
冬雪,许慕在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插沈君莫惯用的青玉簪,矮的顶着自己破了个洞的旧毡帽。
沈君莫出门看见,雪色映得他眉眼清冷,抬手就把青玉簪拔下来,转身回屋。
许慕以为他生气,正要去把雪人扒掉,却见那人又折返,手里多了一条自己的披风,随手搭在高个雪人肩上,淡声道:“天冷了。”
……
失明来得毫无征兆。
一日清晨,沈君莫甫一睁眼,世界便沉入浓稠的墨汁。
他以为是天未亮,抬手去推窗,指尖却撞上冰凉窗棂,钝痛钻心。
早已日上三竿。他却看不见。
许慕蹲在灶间熬粥,听见推门声回头,笑容僵在脸上,沈君莫闭着眼睛。
“哥哥……?”
沈君莫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点讥诮的弧度:“许慕,你往粥里下毒了?怎的这般黑。”
许慕手指一颤,瓷勺磕在锅沿,碎出一声脆响。
他冲过去,在沈君莫眼前晃手,被一把攥住腕骨,力道大得几乎捏碎。
“别动。”沈君莫声音低哑,“看不见了。”
魔族引诱许慕摘的花,就叫“盲灯”。
花如小盏,色若胭脂,香味甜得发腻。
凡间医书只记其“可入药,安神”,却不知它遇灵力即生剧毒,专蚀修者目脉。
昨夜生辰,许慕把那朵最红最大的别在沈君莫鬓边,笑说“替哥哥簪花,来世漂漂亮亮的”。
沈君莫当时端着甜汤,没拒绝,亦未以灵力护体,他以为那是少年送的春风。淡淡的开口,“我还不够漂亮?”
许慕跪在床沿,给沈君莫喂药,声音抖得不成调:
“一定有办法,我带你去昆仑,去南海,去……”
沈君莫抬手,指尖准确无误地点在他唇上,止住所有哭腔。
“吵。”
男人眼瞎了,他却笑,音色依旧慵懒:“瞎了而已,又不是死了。再哭,把你扔河里。”
许慕闭嘴,眼泪却砸在沈君莫手背,滚烫。
沈君莫被烫得蹙眉,反手扣住他后颈,把人按进肩窝,声音低下去:“我衣服贵。”
许慕:“……”
第156章 前世2
沈君莫瞎了以后就找不到玩的了,什么都看不见,天天就等着许慕那小兔崽子来伺候。
前些日子,邻居家的小孩儿因为抢话本子打起来了,沈君莫听到动静,也去凑热闹。
听说话本子里都是些有意思的小故事,他便让许慕给他买,买来念给他听。
天光大亮。
沈君莫靠在竹榻上,眼睛上覆着一条薄绸,绸带尾端垂在耳侧,衬得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屈起一指,敲了敲榻沿:“念书。”
许慕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话本”,正准备念,却发现这是小黄书。
他耳根红得能滴血。
“哥、哥哥……要不我给你读《不知道取什么书名反正这书好看》?”
“我要听民间新出的。”沈君莫懒洋洋地拖长声调,“这书你念几遍了,我都快会背了,别拿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糊弄我。”
许慕低头瞅了眼最上头那封面一本正经的,看起来还真让人以为是正经读物。
他今日去买书,书肆老板看他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又看他俊脸因跑得急而有些红,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给他塞了一堆小黄书。
许慕真的是欲哭无泪啊,他像那种人吗?
他啪地把册子扣过去,声音发飘:“……老板说这是今年最、最畅销的。”
沈君莫眼尾微挑,薄绸随之轻轻一动:“那就念。”
许慕快哭了:“真的要念?”
“再废话,把你扔河里。”
“……”
许慕蹭到榻前,盘腿坐下,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