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82)
“你替我守在这儿。”
他抬手,把锁魂玉按在淮川掌心。
“若我回不来,就把玉封好。里头那缕黑魂……莫要放它出来祸害人。我欠的命,我自己清,你不要跟来。”
淮川攥得指节发白,却终究没违逆。
“好。”
他退后一步,青灯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里,沈君莫一身素白,脚踏血梅,步步生花,却再无人替他数花灯、堆雪人、煮雪梨水。
风雪中,那人最后一次回头,冲他弯了弯眼尾——
依旧是当年淮川河畔的弧度,只是这一次,没有红衣,没有恶毒的话语,只剩一句:
“淮川,回见。”
声落,雪掩白衣,天地寂然。
……
淮川心里莫名很慌,左想右想还是打算跟着。正准备追出去,沈君莫就出现在他面前。
沈君莫指尖一点,白芒如星,瞬息没入淮川眉心。
“我就知道,你只是表面答应,我聪明吧。”
淮川身形一僵,狐裘上落雪簌簌坠地,眸底还映着那袭刚换上的素衣。
“君莫……你听我说!”他声音卡在喉间,只剩唇瓣颤抖,四肢如被寒铁浇铸,一寸也挪不得。
沈君莫低头,替他将翻起的狐裘领子掖好,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孩子的衣领,声音却轻得快要被风雪吹散:
“我不听,我不想听,淮川,或者……小狼,听话一点,别跟着,很危险。”
小狼……小狼……原来沈君莫早就认出他来了。
原来沈君莫还一直记得他。淮川心里胀胀的,酸酸的,原来沈君莫还记得。
沈君莫想了想,又补了些话。
“替我看着烟雨村,替我和那些村民说对不起,替我给他们求个好来世,我欠他们的。”
“我死了以后呢……”他顿了顿,眼底浮出一层很浅的笑,像春雪初融,“就把我和小叫花子,一同埋在屋后的柳树下。”
“那里春天飘絮,像下雪,他爱看。”
淮川眼眶迸出血丝,慌乱心疼在异瞳剧烈翻涌,却挣不开那一点定身星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君莫转身,再次离开。
“沈君莫——!”
嘶吼声冲破喉咙,震得青灯灯焰倏地熄灭。雪原上只剩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每一步都在纯白里烙下猩红的印,像一簇不肯熄灭的业火。
白衣顷刻被风吹起,雪落在发上,竟先一步白了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只小狼时,那人也是这般红衣如火,背对他站在月下,说“别怕,我没想弄死你。”。
不会说话且说话很恶劣的家伙。
风雪更急了。
沈君莫的背影在苍茫中渐渐缩成一点素色。而他所过之处,脚下血梅朵朵绽开,迤逦成一条猩红的河。
……
沈君莫再也没回头。
他抬指,在虚空画下一道逆行的图。
那是他当年劈开南天门的路,如今要原路折返,去把所谓的“天门”再劈一次。
“借我杀人,让我破戒。”
“天道?天帝?”
他低笑,指尖剑意暴涨,像一簇自骨髓里燃起的火。
“我来告诉你们——”
“我不仅仅会杀人。”
“还会弑神。”
雪幕被剑光撕开,露出其后幽深的苍穹。
沈君莫踏空而起,素衣猎猎,像一柄出鞘的、洗净铅华的剑,直指玉京。
而淮川僵立原地,掌心锁魂玉愈发滚烫,裂纹里透出金红的光。
雪落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淮川终于能动了,双膝却先一步砸进冰里,指节抠进雪,抠得指骨森白。
“……我替你守着。”
他颤声,把锁魂玉按进胸口,像按进一颗被剜走的心。
“若你回不来——”
“不,我相信你,你会回来的。”
……
沈君莫独行至天门。
南天门外,祥云万里,仙乐袅袅。天帝高坐凌霄,文武列班,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沈君莫,擅离职守,屠戮凡间,罪证确凿——”
金甲神将的宣判声被剑光打断。
沈君莫抬手,藏真剑出鞘一寸,天地色变。他睁眼,远山黛和着天縹的瞳孔里映出高坐云端的众神,像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宣判?”
“不,我来宣判。”
素衣染血,他一步一句,声音不高,却震得九重天阙嗡嗡作响:
“判你们——”
“死刑。”
第158章 前世4
南天门塌了半边,金阶玉柱碎成齑粉,仙乐早已变调成哀嚎。
沈君莫执剑立于凌霄殿口,素衣早被血浸透,袖口那朵歪歪扭扭的“回”字锁边,也被染成暗红,不需要桃花了,衣上落的血像枯掉的桃花,弥补了沈君莫的遗憾。
他面前,只剩最后一个人——
天帝。
那位坐在至高之处、浑身抖如筛糠的脓包,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疯狂。
“沈……沈卿,朕可赐你永生,正把天帝之位传给你……”
剑尖挑起天帝下颌,沈君莫微微俯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若想做天帝,哪还轮得到你啊。”
“别动,我技术不好,万一割歪了,疼。”
“噗——”
血溅了满案诏书,也溅上他素白的衣。
……
沈君莫收回剑,抬头望天。
苍穹如洗,无云,无星,也无那人踮脚喊他“神仙哥哥”的笑脸。
“都结束了。”
他轻声道,却无人应和。
凌霄殿后,诛神柱巍然屹立,柱身锁链森森,专门等候“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