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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83)

作者:稚子以淮 阅读记录

沈君莫自己走了过去,每一步,血沿靴底开出一朵暗色的梅。

锁链“哗啦”一声缠上腕骨,他竟觉得松快——

原来,自由与囚笼,只差一根链子。

“咔——”

藏真剑倒插入地,剑身轻颤,似在哀求。

沈君莫抚过剑脊,像安抚老朋友:“别急,一起。”

他抬手,指尖轻点额尖观音泪。

神明不需要灵海,神明有的是元神,而沈君莫的元神一直藏在额间观音泪里。

他要自毁元神。

“小叫花子,”

他低低唤,声音轻到风雪都听不见,

“你走后,我才知——”

“原来你不烦人啊……”

“没有你,我竟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缓缓阖眼,脑海里最后浮起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那年金陵三月。

少年举着兔子灯,蹦跳追在他身后,随后灯被他用法术升到他俩的头上,照亮回去的路。

灯影摇碎了一整条长街,也摇碎了他心上万年不化的冰。

原来,他是有心的,是有感情的,只是在遇到小少年之前美人愿意靠近他,没人愿意去倾听。

他不是杀人的利器,不是暴虐的恶徒,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想起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喊着“哥哥,你等等我!”的小孩,嘴角微扬。

“好,我等你。”沈君莫轻声说。

“噗!”

元神自碎,血雾漫天。

素衣终于不再被血染,因为血已流尽。

锁链失去束缚,“当啷”坠地。

藏真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似哭似诉,随即寸寸龟裂,化作漫天银光,随雪四散。

……

一天一夜后,淮川终于能动了。

他踉跄着冲出去,双膝早已冻僵,掌心还死死攥着那枚锁魂玉。

玉上的裂纹已如蛛网般蔓延,金红的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仍烫得他指骨生疼。

他一路狂奔,雪原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

风在耳边呼啸,他却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剩沈君莫最后那句“回见。”。

可等他赶到南天门时,只剩一片死寂。

凌霄殿塌了半边,金阶玉柱碎成齑粉,血溅在诏书上,早已凝成黑紫。

诛神柱前,锁链垂落,柱身空空如也,只剩一柄断剑斜插在血泊里。

藏真剑,碎了。

淮川的脚步慢下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脚踝。

他一步步走过去,雪在他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沈君莫就倒在柱下。

素衣早被血浸透。

他阖着眼,眼尾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唇角却微微扬起,仿佛最后那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淮川跪下去,膝盖砸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想去碰沈君莫的脸,却在指尖碰到那抹冰凉时,猛地缩了回来——

太冷了。

冷得像……死人。

“……君莫?”

他小声喊,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应。

淮川的指尖终于落在沈君莫的眉心,那里曾有一滴观音泪,如今却只剩一道细小的血痕,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

他颤颤巍巍地把人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把人吵醒。

沈君莫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垂落,沾了雪,像一夜之间白了头。

“……你怎么那么傻。”

淮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无论那人如何……他不值得你这样……”

他抱得更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可怀里的人却始终安静,连呼吸都没有。

雪落在两人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沈君莫盖了一张白帛。

淮川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额头抵在沈君莫的额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小兽呜咽的声音。

“……你怎么能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心悦了你好多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淮川靠着对沈君莫的喜欢,靠着那宛如神明一样降临,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幕撑过来无数个没有盼头的日子。

他是天界为数不多的飞升的妖族。

他本无名,后名淮川,原因不过是当年他们相遇的地方名淮川河畔。

“我……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你醒醒……好不好?”

“我承认我之前一直在偷偷跟着你了,我以后不跟着你了……”

“你醒醒……”

“我求你了……”

淮川的眼泪砸在沈君莫的脸上,顺着那人的眉骨滑下来,像替他也流了一场泪。

他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流干了。

最后,他止了哭,低头,在沈君莫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等等我。”

他哑声说,像哄孩子午睡。

“我去把烟雨村民埋好。”

“我会想办法……救活你。”

他顿了顿,低头,把沈君莫的手包进自己掌心,轻轻呵了一口气——

像很多年前,那人替他暖手时一样。

“不惜一切代价。”

雪落无声。

淮川抱起沈君莫,一步步往回走。

红衣与素衣交叠。

他走得极慢,却极稳。

风雪中,他的背影渐渐缩成一点黑。

……

鬼域,忘川之下,血灯笼悬天,照不亮无底黑水。

淮川披着残破的狐裘,跪在鬼王殿前,双膝磨得血肉模糊。

锁魂玉被他以银链系在颈侧,裂纹里那缕金红已弱得随时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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