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美人师尊发生误会后,我黑化了(184)
“救他。”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仍固执地重复,“你要什么,我都给。”
第159章 前世5
殿门吱呀而开,万鬼哭嚎骤然静默。
鬼王阎浮生斜倚寒玉榻,银发铺地,眉眼硬朗却自带慵懒。
“哟~这不是近千年唯一飞升的妖族小狼吗?来找本王做甚。哦哦哦,瞧瞧我这记忆,你刚刚说了要我救那谁?沈……沈君莫对不对。”
他指尖挑起淮川下颌,闻到血腥味。
三日前,淮川为渡弱水,被业火灼伤,伤口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我就可以,可你都快没命了,拿什么换?”
淮川抬眼,异瞳里全是泪水“我有之物,皆可交换。只要聚齐他四散的元神,让我做什么都行。”
阎浮生垂眸,指尖轻点虚空。
一面水镜浮起,映出沈君莫碎裂的元神:
一瓣落在他手上,他拿来逗弄淮川;一瓣飘入天河,化作星鱼腹中珠;一瓣沉于忘川,被十万冤魂撕扯;
最后一瓣……
在诛神柱崩毁那一瞬,被天道亲手拍散,连碎片都没留下。
“缺一片,他醒不过来的,而且……他魂魄好像不全……嘶,不过影响不大。”
阎浮生懒声,“啧,麻烦的是最后一片,天道已将其‘除名’,世间再无此人。你要逆天?”
淮川以额触地,血印成符:“那就逆天。”
半晌,鬼王轻笑:“好,本王成全。”
他抬手,一缕幽蓝鬼焰没入淮川心口:“很疼但只要你受得了就有用。”
“谢……”
淮川刚开口,已被鬼焰灼得蜷成一团,却死死攥紧锁魂玉。
……
几经周折,淮川总算是把沈君莫大部分魂魄,元神集齐了,剩下的怎么都找不到的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去补。
千年的风雪,在鬼域是看不见的。
忘川水黑得能吞掉所有颜色,唯有血灯笼悬在头顶,像一枚不肯熄灭的瞳仁。
淮川把最后一瓣用自己的元神磨成的“假魂”按进沈君莫的眉心时,整片黑水亮了一瞬。
鬼王倚在殿口,懒洋洋地拨弄灯芯:“借魂补魂,蠢死了,天道若发觉,第一个劈死你。”
淮川没回头,只低头替那人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怕惊落雪。
“让它劈。”
……
千年,不过忘川潮生潮灭一千次。
淮川数得清楚:
沈君莫的手指第一次微颤,是第四百三十二年;
淮川差点以为沈君莫会醒是第七百六十五年;
而昨夜,那人忽然喊了一个名字。
“……许慕。”
淮川正在替他擦脸,闻言指节一滑,冰毛巾“啪”一声掉在榻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沈君莫又喊了一遍,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淮川整个人被那阵风凿穿。
他抖着手将人抱进怀里,手覆到沈君莫背后——
千年里,他替这人梳发、更衣、暖魂,却从不敢越界半寸。
指尖下的脊骨冷白,原本平展,此刻却突兀地浮起一节新骨,色如青玉,如枯木逢春。
情骨。
凡人长情,妖族生痴,神明无情。
一旦动情,骨上生花,花谢骨枯。
淮川知道的,自己胸口也有一块,挖了又长长了又挖,一年复一年,从未消停过。
只要他还喜欢沈君莫,那节情骨便会一直存在。
他想起自己帮沈君莫整理记忆时见过的那盏兔子灯。
灯影里,少年举着灯跳上跳下地喊:“神仙哥哥,你等等我!”
原来那人等的,从来不是自己。
“……哈。”
淮川笑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碎冰割破。
他慢慢俯身,把额头抵在沈君莫的肩窝,姿势与当年雪原里那一场绝望重合。
只是这一次,怀里的人有心跳了。
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在淮川的心口上,疼得他眼眶发红,却掉不出泪。
千年里,他一直安慰自己沈君莫是天道的孩子,他没心,他不会爱人,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沈君莫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自己。
“你原来……也会爱人啊。”
他轻声说,像替谁惋惜,又像替自己宣判。
“你说过桃花漂亮,我记了好久,我在人间给你种了一片桃林,你醒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带你去看好不好。”
殿门忽被风撞开,阎浮生披着银发进来,手里拎着一壶新酿的“忘忧”。
“明日满千年,他睁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守魂人。你开不开心?”
淮川摇头,把沈君莫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轻轻呵了一口气。
“我不开心。”
“那你打算告诉他,你拿自己的魂魄补了缺口?”
“不。”
淮川低头,在沈君莫额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要告诉他——”
“我叫淮川,是他的师兄”
“……我要更改他的记忆,我要带他去人间。”
阎浮生挑了挑眉,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抬手一掷,酒壶稳稳落在榻边。
“那就祝你好运,小狼。”
“天道若劈你,记得喊我来收尸。”
……
第一千年的最后一天,忘川水忽然变得透明。
血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沈君莫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草屋里。
他起身踉跄着跑出去,外面光太刺眼了,他抬手挡住。
“……君莫,你终于醒啦。”
有人轻声说。
沈君莫放下手,抬眼看。